我的国外奋斗感受(1)

2009年02月10日 | 来源: 福步外贸论坛sandy_shenyin | 关键字: 信心 心态 野心 毅力 | 查看: 7035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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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和福布作了将近一年的朋友了,从一开始的随便看看,到之后的每日必阅,从一开始的潜水,到今日也发表一些意见和建议,常常到小语种的栏目看看有没有需要西班牙语帮助的朋友。也偶尔为了找供应商而发布一些需求广告。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和任何一位福友做成一笔生意,但是很多朋友的敬业和坚持的精神,使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建立中西的贸易桥梁。2009年是我们大家期待的一年,也是我很抱期望的一年,我希望大家和我一样,不要惧怕寒冬,如果你们看了我的经历,你们就知道,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没有什么希望是不可能的。
我出国快5年了,在巴塞罗那经营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做了一年多了,也是一个外贸新手,呵呵,还经常上福布来学习,而且我也不是学外贸出生的,在国内也没做过外贸,刚开始的时候完全是门外汉,不过和很多外贸新手来比,做起外贸来还是比较有优势的(是在国外的优势吧), 我开始做外贸的两个月之后就开单了,由于需要在中国找供应商,所以偶尔上福布来发表个小告示之类的,没想到MSN被加暴,有时早上开机,还没等电脑完全运行,已经有不少网友不断的给我发信息,常常开机还没有开起来就死机了。现在我的旧的MSN都不敢用了。不过还是和一些福友保持联系。很多人问我在国外的生活,国外的风景,怎么会出国,说实话,问多了有点烦,有时候在我埋头工作的时候突然有人问我这些无关业务的事,我会气恼的把窗口关掉。那些被我冷落过的朋友,对不起啊,有时候真的很忙,顾不上聊这些不搭边的话。现在我的MSN和QQ一般只聊业务,很少和人聊天。
一年一度的圣诞大假开始了,西班牙放假将近10多天,节前正在操作的几个CASE只好先暂时放放,急也急不来。突然空下来,感觉从来没有的安逸,看到很多朋友在这个栏目写了外贸路,有的甚至和大家分享了自己的感情故事,觉得这里真的是个抒发情绪的好地方,特别是我们这些在异乡打拼得人,平时很少和朋友和亲人能够倾诉,特别累特别烦得时候,情绪也只能靠自己调整。既然大家对出国在外的人的故事有好奇,而在外面这么多年也没有好好回忆过我一路走来的历程,于是我今天萌生了一个念头,作一件我活了半辈子没有做过的事--写作。自认为自己的文采不够,纯粹抒发一下心情,也为向往出国的朋友提供一些借鉴,我要把我的出国路,我一路的坎坷和收获,我的外贸路向大家倾诉。有些可能比较离题(与外贸无关),斑竹如果觉得不合适,不用客气请提出来。


2004年之前
我出国是在2004年,之前在国内工作了将近10年,我的学历不高,是大专,学的是旅游系的导游翻译,自认为英语基础不错,这也为我之后的一些经历提供了方便。和丈夫(现在是前夫了)是在学校里开始谈恋爱的。 毕业后不久就结婚了。很快有了儿子,做过六年的导游,之后在英语培训中心,房产经济公司都做过事, 那年在英语培训中心做销售的时候,就觉得中国的出国风很厉害,那些花一大笔钱来学英语的人,一半的目的是要出国的。(我工作的英语培训中心当时在上海是收费最高的,一年要20000多人民币),那时虽然比较喜欢英语,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将来会不会出国。只是看着那些学生一个个成功出国或失败拒签,在想,国外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在一个中心主任举行的BUSINESS PARTY上,我负责给发言的中心主任把英文翻译成中文,(因为学生中有很多是比较成功的商人,为了业务需要而来学英语,所以我们举办一个BUSINESS PARTY,让那些老总和经理们不但在外语上,同时为他们的业务切磋也提供方便,很多学生英语还处在低级阶段,所以需要有人把中心主任的英语发言翻译成中文)中心主任发表完讲话,就让学生们一个一个介绍自己,介绍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他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英语都说不出来,最后用中文介绍了自己,说他叫FRANCISCO,是个西班牙华人,有自己的公司,做两地贸易。“Francisco”,中心主任特别强调了一下,这个美籍华人借机卖弄了一下自己的见识,“是个很普遍的欧洲人的名字呢”,这个FRANCISCO坐在人群里,胖胖的他很不起眼,显得和不善于和别人交际,我相信我除了记住他名字之外,其他之后都没什么印象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和若干年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密切的联系。 一次年休,我和同事KEVIN策划去青岛旅游,当时他提出多找些学生,组一个团去。我表示赞成。由他去拉人,我做我的老本行,和青岛的旅行社联系旅游事项。记得那天报名快截止了,我正准备确认最后名单的时候,一个女学生拉了一个男人过来,说:能不能再加一个。我定睛一看,是上次BUSINESS PARTY上的Francisco。 好的。我二话不说,爽快地把他加上了。多一个人多分热闹。青岛之行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五天的行程大家玩得很开心, 这个团队有年轻人有中年人,基本上年轻人和年轻人玩在一起,中年人和中年人比较谈得拢。而我,呵呵,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和18,9岁的年轻女孩在一起玩,虽然那个时候我和他们相差将近10岁,可能怕自己老了吧。即使这样,我和他们的年龄差距还是在爬崂山的时候显了出来。上山之前,大家去家乐福买了很多食品,准备到崂山顶上聚餐,我们女孩子比较受照顾,背那些比较轻的东西,而男同胞要分配一些较重的饮料阿,水果之类的。一开始大家还能排队前脚跟后脚的一起前进,到半山的时候体力渐渐形成了差距。队伍越拉越大,年轻的都跑在前面,而我也渐渐地拉到了后面,看见那些年轻帅哥向MM献着殷勤,毕竟自己是已婚妇女了,爬不动也没有帅哥的扶持了,唉,谁叫自己平时不锻炼呢? 前面的队伍渐行渐远,慢慢听不到声音了,我正懊恼的时候,听到了后面很大的喘气声,回头一看,哈哈,我还不是最后的一个,只见FRANCISCO怀里抱着个大西瓜,挪动着胖胖的身躯,比我还艰难的向上移步。“天哪,谁的主意买西瓜阿,怎么让你拿阿,那些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怎么不拿给你拿?你瞧你的体型,一看就是不锻炼的人。”“呵呵”,他满脸憨厚的笑笑,擦了把汗,“没关系,我拿得动”。然后,他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听说你做过导游,怎么爬山这么差劲?咳!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再说我是那种不带人爬山的导游。呵呵呵呵,我们都笑了,这是我从看到Francisco之后第一次和他说话,觉得他虽然是个老板,但是没有架子,人也不错,有了最初的印象。“好!我们俩就相依为命吧”我开了句玩笑。没想到这句玩笑应了验,若干年之后,我们两个在他乡异国,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我们相依为命,共同奋斗,一直到今天。


2004年,我也出国了
青岛回来后, 没过多久, 我就跳槽去了一家房地产经纪公司,开始了我的地产经纪之路。在新的公司做了一年多,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收入每个月不一样,除了基本工资两千块之外,每个月拿到的提成都不一样,少则1-2千,多则5-6千,到年底还拿了个20000块的红包,和老公的感情不咸不淡,毕竟从恋爱到结婚十年了,日子过得安逸,平淡也无趣。如果没有出国,我想我和大部分的中国人一样,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2004年,一个出国好几年,从前和我们家是老邻居我叫她阿姨的朋友从西班牙回上海探亲,多年不见,我母亲特地邀请他们到家里来做客。 看他们一家神采飞扬地讲述国外的新鲜事,我的心有了一丝荡漾,他的老公比他早去几年,一开始是没有身份的,熬了几年,现在身份也有了,又把老婆和孩子也申请出来。收入两个人加起来有两千多欧元,主要吸引我的是西班牙的阳光沙滩,异国风情,卫生新鲜的食品,良好的空气,开始使我向往起这个国度来。那天晚上,我翻来翻去睡不着。 转身看看睡在身边的老公,也睁大着眼睛看天花板呢?我们不约而同地在黑暗里相视一笑,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
  可以说这个决定连我自己都觉得很突然,我很少想过出国,以前接触了很多要出国的人也没有羡慕他们,一般的人就是想出国也是计划了好几年的,而我,竟然鬼使神差,第二天就把我们的决定向父母宣布,并且很快又约了老邻居,和他们提出想去西班牙的想法,他们也很意外,但是他们马上就答应帮我们联系人办,我和丈夫一起出国,儿子那年8岁,我们托付给父母带几年,等站稳脚跟就把他接出去。 那时候我想我是着魔了,我期望我一成不变的生活有改变,哪怕是吃苦,也是人生的经历,我太想出去看看了。 虽然我知道西班牙是个不讲英语的地方,我到了那里可能会困难重重,可是那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有多想。
  在办签证的期间的一个晚上,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好久不联系的朋友FRANCISCO,他不是西班牙的吗? 虽然已经一年多没有和他联系了,我离开培训中心就没有见过他,而他也经常行走在两国之间,我终于找到了他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打了过去,谢天谢地,他在国内,我问了他,值不值得去?他回答我,“我不往好的地方说,你如果在国内收入可以,完全可以不出国,出国有出国的好,也有出国的不好,将来你会发现你得到的同时也失去很多,我建议你慎重考虑之后再决定”。可是当时的我哪里会慎重考虑,国内单调乏味的日子,我太想改变了,我的丈夫和我同样热情高涨。一个月之后我们就向大使馆递交了材料,同时我在同事们惊愕的表情下递交了辞职信,因为突然的辞职,我连最后两个月6000多块的佣金都没有拿回来。       

   大使馆终于在一个多星期后有了回音,我得到了去西班牙的签证而我的丈夫拒签了,这个结果让我们既欢喜又担忧。喜的是我们俩终于有一个是成功的,忧的是我一个女人要先在外面独自闯荡,困难肯定是重重的,父母对是独生女的我更是不放心。签证期只有7天(是商务签证),不管怎么说,我必须在签证期内走,而我的丈夫留在国内继续和大使馆打交道,争取早一天出来和我团聚。
  2004年4月底的一个下午,我在亲人的告别声中离开了上海,在进海关的这一刻,我亲了亲儿子稚气的小脸,又看了看丈夫,他的眼中流露出不舍,也有一丝不安。这一眼是我看到他对我最后一次有感情的一瞥,之后的4年,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
在飞机上昏昏沉沉的坐了十个小时,说实在的,现在最怕的就是坐长途飞机了,不是一般的难受。终于在巴黎机场下了机。 老邻居很热心的安排了一个在西班牙生活了十几年的朋友来巴黎接我们,我们这个出国团一共有三个,其它两个年级都比我大,50岁左右有,一个是老邻居的哥哥,一个不认识,我们三个是一起拿到签证,坐同一班飞机出国的,在西班牙却走了三条不同的路,每个出国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每个出国的人都能写一本书,他们两位的故事我会在后面提到。由于接我们的那个人的西班牙手机在法国无法接通,而法国戴高乐机场有三个接机大厅,而且还不是一个地方,对法国不熟悉的这位老兄让我们在机场忐忑不安的等了三个小时才露面。第一次在一个异国的地方,看到这么多黑的,白的,棕色的人穿梭行走,仿佛自己置身梦中,我已经不在上海了?我们在唐人街的一家台湾人的旅馆住下了,两天后转机飞西班牙,来接我们的人(暂时称他为L)建议我们趁机会游览一下举世闻名的巴黎,到了巴黎,在知道欧洲有些国家的东西不是一般的贵,就拿我住的那家小旅馆说吧,我的单人床就和国内按摩院的按摩床一样大小,一个晚上要50欧元,在中国能住星级宾馆了吧。 在街上吃馆子,L选择的净是唐人街的中国餐馆,点的净是豆腐烧卖之类的,而且狼吞虎咽,一副馋相,他和他老婆吃的啧啧有味。天啊,这个在中国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不会在西班牙吃不到吧,我当时心里暗自好笑,我刚从国内出来,对这些菜当然不稀罕,在若干年之后我再次来到巴黎,在唐人街的一家香港人开的中餐馆大快朵颐,我想我得吃相比他们更过分。后来我才知道,西班牙由于华人的历史比较短,真宗的中国菜很难吃到,难怪他们这两个老上海人这么馋了,5个人点了5,6道很平常的菜,结帐100多欧元,相当于1000多块人民币,巴黎绝对是个高消费的地方,我不禁摸了摸钱包,我的签证规定最多只能带2000欧元,不知道西班牙物价贵不贵,工作好不好找,我的2000块能撑多久?结果在巴黎的两天我们迎合他们俩的口味,竟吃中餐了,向往中的巴黎大餐看都没看到,不过我想看到了也不一定舍得吃,毕竟前途茫茫,我能在国外生存下去吗?
  两天中,L夫妻俩又在他们巴黎的同学的带领下,兴致勃勃地参观了举世闻名的建筑物,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凯旋门,他们玩得兴致勃勃,我们三个跟在他们后面,趣味索然,巴黎不是不好,而是我们心情复杂,异国他乡,不知道今后的路怎么走, 看他们一个商店接一个商店地买名牌衣服,买化妆品,买LV,我只能WINDOW SHOPPING,我在国外找到金子之前绝对不能乱花钱,我自己对自己说。我是来奋斗的。 L出国10几年了,16岁就来西班牙了,后来听他说起他刚出国的时候,也是血泪辛酸,现在夫妻俩已经开了两个餐馆了, 在周围的华人当中也算成功的了,到了西班牙之后,我和L夫妻成了不错的朋友,他们也在我今后的路途中给与不少帮助,是好人,看着他们满载而归,我暗暗把他们的今天作为了我的奋斗目标。其实那个时候我是目光短浅了。
  巴黎的天气比中国凉了很多,我在第二天就感冒了,昏昏沉沉的又一次坐上飞机,带着对巴黎昏昏沉沉的印象,我终于踏上了去西班牙的航班。航班不是去马德里也不是去巴塞罗那,而是去一个我在中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马略卡,是个岛,我的老邻居在那里等着我呢。飞机两个多小时后在夜色中降落了,直到是地中海的一个岛,不过在飞机降落的时候黑黑的夜色一点海景也没有看到。 下机后我们顺利地出了关, 坐上L的座驾,更是把他当作我奋斗的目标了,一部三菱的越野车,开起来很拉风。 嘿,到底是十几年的老华侨,家财还是很厚地。 后来我才知道,国外人很多买东西都分期付款,有的甚至首付是零,哪怕是买个一百来块的小小电器,你都可以每个月分期付款。呵呵,让我想起了中国老太太和美国老太太的故事。
  汽车从一个城镇穿梭到另一个城镇,我不住地长大眼睛往窗外望,天哪,这是高度发达的欧洲吗?怎么还不如上海郊区的青浦什么的?低矮陈旧的房子,空空的街道,哪里有上海的晚上这么繁华阿,才晚上10点多,商店都大门紧闭,只有几家零星的小酒馆闪着昏暗的黄光。在这些小镇的墙上我看到很多用黑色油漆涂写的字眼:AUTOPISTA NO! 我出国前自学了两个星期的西语,好像看懂了AUTOPISTA是高速公路的意思,不过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L说原先这个岛上是没有高速公路的,车辆全部从镇上路过,那些开酒馆餐馆和商店的都有生意做,现在政府修了高速公路,很多车都不经过那些小镇了,百姓当然抗议了,我想想,抗议有道理,不过我们中国有句老话:要致富,先修路。
  到了老邻居家,先安顿了下来,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我想我是幸运的,我听L说,他16岁那年来投靠他开餐馆的舅舅,第一个晚上是在餐馆厨房里搭两张凳子睡的,汗!
第一个晚上睡得不错,可能是我以前做过导游的关系吧,到什么环境都能睡好,早晨醒来,迷迷糊糊觉得很吵,我以为我儿子又在淘气了,再清醒点,入耳的全是我听不懂的话,忽然意识到我不在自己家里了,我在西班牙了,哪里传来的声音?我一骨碌爬起来,走到窗前,天哪,下面的小街上全部摆满了集市。运气正好,才来第二天就碰上了当地的集市,让我领教异国风情的特点了。吃过早饭,老邻居说下去陪你逛逛,那当然好,我喜欢凑热闹。集市很热闹,不过满耳都是听不懂的话。集市上有衣服鞋包,日用品等,都是很落伍的东西。这些东西我在国内不会买的,至今我也没怎么在西班牙传统小镇的集市上买过什么东西,如果买回去送人的话,别人一定觉得我在忽悠他。逛完集市,老邻居问我,还想看什么地方?看超市,我说,我急切地想知道西班牙的物价,如果像巴黎那样的物价的话,我是急切地要找份工作的。
  来到了小镇上唯一大型超市, 是西班牙的连锁超市,进去逛了一圈,松了口气,物价比巴黎便宜了至少三分之二,甚至有些和中国差不多,西班牙是欧共体第二大穷的国家呢。看来我的两千块能慢慢花半年,饿不死。不过很快我就呸了自己,来国外只想不饿死吗?豪情壮志哪去了?
  集市到下午两点时才结束,上街用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西班牙这边15欧元的电话卡能往中国打1000多分钟,超级便宜。出国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打电话回家,现在出来年数长了,很多思想和家人也沟通不了了,电话还是经常打,不过每次都是这几句话,讲几句也就挂了,而且现在上网打得多,往往买一张卡,到两个月要过期作废了,到处把卡号告诉认识的同胞让他们一起打。       
  很快我们便说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我得去找工作,住在别人那里不是长久办法,老邻居乘机和我说,他和他老公准备盘下一个饭店自己做老板,希望我去帮忙,因为饭店开在海边,我会英语,他们都是中年人了,没有什么文化,西语不好,英文也不会,希望到他们盘下的这个饭店打工。我想出国也都是他们帮的忙,就一口答应了,工资400欧元,比我国内的收入都低,不过刚开始,我无所谓了,先适应环境吧。
老邻居的饭店开在风景宜人的海边, 是游客区,在这里开饭店会说英语很重要,能拉住客人,所以他们一再承诺生意好就加我工资。后来我才知道,虽然我是新手,但是会英语的跑堂在海边餐厅的工资最少也要800,不过到如今我和他们一家还象亲人一样的相处,毕竟我在这里没有亲人,他们就象我的家人一样。大家生活都有难处,不是吗?
  我的上班时间是中午12点到晚上12点,12点后如果有客人还要延迟,之后收拾座椅,大概到凌晨一点左右回去睡觉,睡到第二天的11点起床,继续第二天的工作,没有客人的时候,我站在饭店门口发广告,满脸堆笑, 有客人的时候,我就去端盘子,擦桌椅,饭店很小,就老板娘,老板,老板的哥哥,就是和我一起出来的那个,和我四个人,每天开门我和老板娘洗厕所打扫卫生,老板和他哥哥在厨房备菜,一天一天,过得很机械,因为接触的全部是讲英语的游客,我根本就学不到西班牙语。在那里我接触到很多老华侨,很多人7,8年了,还埋头在餐馆打工,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说着很烂的西语,过着糊里糊涂的日子。我渐渐感到了恐惧,工字不出头阿,我难道和他们要一样吗?这不是我出国的目的,我要出人头地的。
  我的签证期是7天,到西班牙的7天后我正式属于非法滞留,属于黑人。 在拿到西班牙正式居留之前,我不能合法打工,不能回国,不过那个时候整个欧洲都在传西班牙王子要结婚了,一定会有大赦,所有没有身份的侨民都在翘首以待,我觉得虽然我是新来的,不过挤入大赦行列还是很有希望的,前途光明,同时也在催促国内的老公再去签证,争取在王子结婚之前过来。不过事与愿违,我的丈夫第二次被拒签,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很快我就对这种餐馆的工作厌倦了,这样我永远学不到东西,永远学不会西语。而且人处在一种麻痹状态,这样的我没有思想,没有野心。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Francisco,这个好久不联系的朋友说不定能给我什么建议呢。找到了他留给我的西班牙手机(他在马德里),试着拨了过去,真是运气,这次他在西班牙,和他聊了很久,他告诉我,打这种工只能是暂时的,长久了人就是个机器,什么意志都磨掉了。他了解我的思想,我想磨练自己,给自己创制机会,但是如何创制?离开了餐馆,我又何以谋生?最后他问我胆子大不大?我说大,我什么都可以做。然后他说,他从马德里自己的仓库里给我发点小礼品,让我自己想办法卖掉,我马上就同意了。
回去吞吞吐吐和老邻居说,我不想干了,并把我的想法告诉她。她很吃惊,也有点生气。吃惊的是我这个刚出来没两个月的小女子竟然敢去摆地摊,生气当然理所当然,我说不干就不干,有点过河拆桥,不过阿姨阿,我不能一辈子在你这里干,过着井底之蛙的生活。
终于和老邻居商量通了,有点气短,恩,等我以后出息了,我再报答你们。Francisco的货几天就到了,拆了一看,里面全是些太阳眼镜,头饰首饰之类的,一看就知道是义乌的商品,这些能卖出去吗?
第二天我就上海滩了, 拿着几盒眼镜,顶着西班牙热情的太阳,向那些赤身裸体的游客兜售。一边漫步在海滩,馨风吹拂,心情放飞了不少。 走了长长的一段,无数次的被人礼貌的拒绝。一个回合下来,一副都没有卖出去。我不禁有些失望。坐在海边纳闷了一会,决定继续卖,我不能因为出师不利就气馁阿,我在国内做SALES事可是很AGRRESIVE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继续卖下去,结果第一天的战果:一副都没卖出去。
接下来的一天,我想,眼镜可能那些晒太阳的游客人人都自备了,我不如就卖头饰和首饰吧。 我找了个人流多的地方,在地上铺了一块布,把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全部摆开,这次还真有人来看,也有人问价格,渐渐地卖掉了几个,正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一辆自行车停在我面前,我抬头看,天哪,穿着警服的男人,是警察!
  我一定是被太阳晒昏了头,居然警察光临我都没有看见。这里是不可以摆摊的,就是可以我也没有许可证,而且我还没有身份证。这下惨了?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我。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年轻的帅哥居然很阳光的笑了下,然后开始一大通的西班牙语,我尴尬的冲他笑了笑,他立刻明白了我听不懂,于是乎手势加脚势和面部表情(西班牙人很少会讲英文,做国际贸易的那些商人还好些,一般人根本不讲英语),加上我的猜测终于知道了他的意思,这里不可以摆摊,请我不要摆。然后我点了点头,他很满意地笑了,掉转了车头,临走时一句adios guapa,让我听懂了,再见,美女。真是可爱的西班牙帅哥,有礼貌,又热情,好像邻家的男孩,他居然没有收走我的东西,我如果赖着不走,好像很对不起这位帅哥。于是乎,收拾东西,结束了我摆摊经历的第二天。
在之后摆地摊的日子中,不知道货不对路,还是什么原因,生意清淡的很, 有时一天只能卖10几块钱,还不算给FRANCISCO的本钱,虽然他说卖掉再说,可是不能无缘无故的拿别人的东西。
  就这样我认识了松,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中国人,来了7年,每年都是在夏季海滩游客旺盛的时候摆地摊,他从小学过绘画,所以他的地摊是帮老外纹身,当然是画上去的那种,大概可以保持一个星期,外国的小孩特别喜欢,所以他的收入比我要多很多, 他有时会忙不过来,所以他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和他合作,两个摊摆在一起,我问他,我能帮你什么呀,他说,我交你辩辫子,你看那些英国小女孩头上的彩辫,很简单的,辫一根五块钱。  我看,这是无本生意阿,只要买些绒线就好了。而且和他合作可以有个相互照应,我眼神不好,警察来了发现的晚,他视力超好,我们于是一拍即合。
  松是个幽默的人,常常模仿某某饭店老板娘的样子,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我在房间里苦练了一天,终于辫成了第一根成功的小辫子。
  第二天我就开始卖艺了,第一个给我做试验品的是个红头发的英国小姑娘,我手忙脚乱在松的帮助下,一根漂亮的小辫子诞生了,接下来,一起看热闹的女孩子人人要一根,一个小时不到,我就赚了几十块了。真爽,我喜悦起来。也感谢松带给我的机会。
那天L找到我,也看到了松,原来松是L的中学同学,L说到了西班牙这么久,也没请我吃过饭,于是叫了一帮人,一起去吃西班牙的海鲜饭。大概7-8个人坐在一个大桌上,伺者端来了两大锅饭,金黄色的,上面铺满了海鲜,L说,这是西班牙出名的美食,我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不过饭超级硬,就像我们烧的隔生饭。老外怎么不把米饭烧熟呢?但毕竟是别人国家出名的美食,我吃了不少。席间认识了L的朋友JOAN, 是个西班牙和英国人的混血儿,身体非常强壮, 能说流利的英语和西班牙语,就这样我和JOAN熟了起来,因为他是唯一和我能交流的老外。
晚上,开始胃疼,这个著名的隔生饭!
不过西班牙的确有很多美食的,不过是刚来的朋友不习惯吃,比如这个海鲜饭,世界闻名的,做的正宗的地方很好吃,我现在就很喜欢,胃适应了不少,不过在点菜的时候还是会和服务生说,请做的软一些。另外还有西班牙的橄榄,刚来吃的时候会皱眉,不过现在很上瘾,常拿来做零食,生火腿也很好吃,不过喜欢吃这些东西也要一个过程,不是每个人刚吃的时候都会适应的。
我和松和JOAN成了朋友,他们挺照顾我,因为我是女的,又看上去柔柔若若的,Joan经常问我需要什么帮助什么的,还开始慢慢的教我一些西班牙的单词。我觉得出国的日子在那个时候还是挺轻松的,也很快乐,就是在夜深的时候,我非常想念我的儿子。
我们的地摊生意一直不错地经营着,直到有一天,一个非洲女人把同样的摊子摆到了我们对面.非洲女人能辩几十种辫子,还能做满头辩,就是全部头发都密密麻麻辫着小辫子,做这样一个头要几个小时,收费在80到100块左右,在游客中很流行,这样一来,我们几乎没有了生意,有时整整一天,我赚不到一块钱,我开始发愁。
L说,你到我饭店来做吧。想想又要被人头按进瓮里了,我有点犹豫。正好那天L的一个西班牙朋友去他饭店吃饭,这人很有钱,自己在附近的海边开了一个酒店,他急切地要找一个陪客人员, 说到这里,大家不要误会,陪客人员这个词我不知道怎么准确的翻译成中文,反正不是国内的那种陪客,英语大概叫entertainer, 就是陪酒店客人做娱乐的人,他需要一个女孩,会英文,最好会点西语,L马上推荐了我,虽然我不会西语,但是可能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而且我的形象应该也讨人喜欢, 又是东方女性,于是他答应了,我问他我做什么,他说每天早上10点到12点在儿童游戏室,如果有孩子来的话,要陪他们玩。下午三点到6点在酒店范围内陪成人娱乐,比如打桌球,扔飞镖阿,打乒乓球之类的,我有点为难,怕自己做不好,说实在的,除了乒乓球我会打,其他的我都不会阿,L在旁边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点头si, 就这么说好了,第二天就去上班。因为我没有身份,工资被他压到了500欧元。晚上L的饭店关门后,他把我拉上了他的车,去哪啊?我不解。带你去酒吧,教你打桌球啊!要不你明天怎么上班?哦,是哦。 呵呵我以前在中国喜欢去唱K,去蹦D,球类运动我从来不接触的,不学还真的上不好这个班了,我感激地笑笑,跟他上车了,我们来到了一个专门打桌球的一个酒吧,L教我拿杆,手的姿势,我学的很努力, 我练了两个小时左右,其间L和一个老外还打了一场友谊赛,凌晨三点的时候,考虑到明天我10点就要上班了,我们于是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我先去了经理室,经理用蹩脚的英文给我解释了我的工作,并且对我说让我学西语,OK,没问题,你不说我也要好好学的,我是早晚要在这个国家立足的,不学西语怎么行?之后他告诉我住在这个旅馆的全部是来自苏格兰的游客,我和他说没有问题,之后我才知道,问题很大,苏格兰的英文口音很重,我简直听得云里雾里。每天早晨我都会把儿童室收拾得很干净,然后等着小朋友来,外国的孩子很可爱,都象娃娃似的,不过他们的游戏我不会玩,于是我窜了很长的一根橡皮经教她们我小时候的游戏,这个方法够创新了吧,和大人们我也和他们慢慢的熟了起来,在所有的运动中,我最建议打乒乓球,虽然我球技不好,但是对付老外错啜啜有余,谁让乒乓球是咱们中国的国粹呢,至于其他嘛,我就有点捣浆糊了,在兵乓球桌上赢了就在桌球桌上输回来,这样也给客人面子,毕竟顾客是上帝。我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工作,这不仅充分锻炼了我的身体,还可以让我享受特权和客人一样在酒吧里随便拿热狗,汉堡和饮料,更不耽误我赚钱,整个夏天,在西班牙可爱的阳光的亲吻下,我变得又黑又壮。 L的饭店随着旅游旺季的到来,生意渐渐忙起来了,他和我商量,是否可以在他的饭店做半工,那时我和L已经成了好朋友,我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每天我9点起床,10点赶到旅馆,12点到饭店吃个午饭后工作到2点,休息一下三点到旅馆上班,六点旅馆下班我在回到饭店,七点开始上班一直到晚上12点,一个星期7天,没有休息,虽然这样很累,但是两份工资加起来有1000欧元,要知道我才来了三个月不到,这个成绩很不错的呢,我开始向家里寄钱了。
我的丈夫在两次拒签之后放弃了申请,他说,等到你拿到身份后,在把我申请过去吧,我想想,也只有这样了。
我在两个地方都努力地工作着,由于我的英语比较好, 我经常能帮L拉到客人,而且经常把住酒店的客人介绍到他饭店吃饭,充分地把资源利用了起来,也报答他对我的帮助,这一点他很欣赏我。
一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游客们渐渐撤离了海滩, 松的地摊也没有生意了, 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旅馆的经理说到九月份饭店就开始不用人了,因为10月份关门,到第二年的5月才开。L的饭店同样也是,这个旅游地就是这样的,夏天是赚钱的好机会,而冬天,鬼都不来一个。
我面临着失业,冬天要到了,我去那里安身呢?L在10月份的时候帮我在他朋友的饭店找了份工作,是个上海人开的日本饭店,这个季节找工作很难的,因为MALLOCA是个旅游的小岛,每年5月到10月游客云集,这个时候海边的饭店,酒吧生意很好,工资高,工作也好找,10月到第二年的4月游客就渐渐不来了,很多海滩饭店都关门歇业,就是星星散散开着的几个也只能勉强维持开销,不会请工人的。于是这个时候大家都涌到PALMA城市去,那里生活着西班牙当地人, 一年四季都有工作。
那天松来L的饭店玩,问我工作找到没有。L说帮我找了,松一听那个饭店,就说我肯定做不下来的。 那个姓林的上海女人对工人出奇的严厉, 饭店生意非常好,在MALLORCA华人餐厅中数一数二, 工作忙得喘不过气来, 而且住宿条件很差。我和你打赌,三天内你一定逃回来。 我冲他撇撇嘴,就冲你一句话,再非人我也坚持到第四天才回来。 L说,她那边的确有很多人做几天就跑了,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你能坚持做下来, 你在MALLORCA的中国人餐馆打工就所向无敌了,在餐馆打工,不是我来西班牙的初衷,我是想来发展的,说实在的,饭店给我工资和我在上海的工资差不多,我的梦想是在西班牙开个旅行社,接待咱们中国人来西班牙旅游,可是目前我得先生存。
L还是在晚上送我走的,白天他要做生意, 汽车开了1个多小时,进了城市,这是我第一次来到PALMA, 这个MALLORCA小岛上的首府,在岛上呆了四个月了,第一次看到城市,看到了城市的灯火和街景,感到这样的城市类似于苏州或者宁波什么的,中型吧, 车路过一个大街的转角,那里并排站着几个金发女郎,看到车路过,她们异常热情地向我们挥手, 其中的一个还打开外衣,向我们秀了一下几乎半裸的身体,哎哟我的天呢,我一看就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了。L说那些几乎都是东欧来的。
车到了我要去打工的日本饭店,这个饭店的地段很好,处在繁华的闹市,一边还靠着港口, 港口上停着各种各样的游艇,象征着这个城市人的富有,已经晚上一点多了,饭店里还有几个客人,这个就是Mallorca中国饭店里面的TOP ONE, 据说生意很好,除了地理位置优的原因外, 日本饭做得比较正宗。老板娘的严格管理也有一套,走进餐馆,看见柜台里有个瘦小的40多岁的女人正在点钱,我想她就是老板娘了,饭店里的跑堂清一色穿着青蓝色的短和服,黑裤,头上很滑稽地绑着一根带子,正在忙碌准备关门。 L和老板娘打招呼,看上去他们很熟,老板娘看了我一眼,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眼神很犀利。 说:今天先回宿舍休息,明天12点来上班。晚上和刚见面的工友一起步行回住所,老板娘当然是和工友们分开住的,他和他儿子住在饭店对面一座比较好的公寓里,工友一共有5个,厨房里四个大男人,两个是上海人,是老板娘的两个哥哥,我分别叫他们大阿哥和小阿哥,一个是寿司工,一个是铁板工,来西10年了, 小吕是安徽人,来西三年了,和我一样是没有身份的,做炸油锅和杂工,还有老蔡,北方人,洗碗工。另一个上海小伙子,做跑堂,来西5年。我对他们都很尊敬,不过我想,我一定不会以他们为榜样,来了这么多年,还是在打工。
回去的路不是一般的长,工友告诉我,单趟走要半个小时,一天来回一次就要走1个小时, 途中有公交车, 但是我没有身份证,不能享受去市政府申请公交卡的权利,所以上车一次就要买1块多的车票,我舍不得,那就相当于10几块人民币阿。那个时候的我,非常习惯于把物价算成人民币,然后才决定买不买,不像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概念了。
不过好在工友他们也是非常的节约,大家一起散步回住所, 10月的夜晚已经没有燥热了,微风很宜人,回去的路很美,大路非常宽,路的一边是林立的酒吧和迪厅, 路的另一边是海港,停着各种游艇,我非常地喜欢它们,非常向往这种有钱人过的日子,可能我的想法在我的工友眼里是不现实的,他们认为每个月往家里寄几百欧元,一年回一次中国度假,就已经很幸福了,可是我不,我要在这个国家有自己的事业,买自己的房子,买向往的游艇。我没有说出来,怕他们笑我疯了,可是我会一步一步向这个目标前进,直到今天,买个游艇还是我的梦想, 因为我超级喜欢钓鱼,去年11月的时候巴塞罗那有个游艇展,我去看了,超喜欢,我想我的第一个目标先买个小的,7-8万欧元左右吧, 这样我就能开出海钓深海中的鱼了。哈哈。
一路幻想着, 我们来到了住所,打开房门,严重的现实差点把我击倒了。这套公寓不是一般的破,我的描述水平有限, 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它,房子是老板娘7年前开饭店的时候租的,租金很便宜,饭店周围的高档区是不会租给工人住的, 而且由于和房东签了长期的合同,现在的租金还是维持在7年前的水平,想想老板娘真的很精明,可怜的房东,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来光顾过自己的房子,如果有,他是如何平定自己的情绪的。这个公寓是两室一厅,由于长期都是男人居住,饭店的厨房都是男工,跑堂老板娘通常用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还有她自己。由于男人的烟酒,汗味, 和长期无人清理,这个房子就像一个难民所。我环顾四周,墙纸斑驳,天花顶发黑,地板厚厚的一层污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窒息。跑堂小王把他的东西搬出一个房间,把他的单人间让给我,说你是女的,一个人住一间,可是对于这样的环境,我实在无法挪步,工友们都憨厚的笑笑,说,很多饭店安排工人的住所都是这样的,住住就习惯了。  大家累了一天了。要休息了。男同胞都谦让着让我先洗澡,我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浴室,地砖是黑的,浴缸很脏,没有浴帘,马桶没有盖的。我打开了水龙头,还好,水够热,冲在身上很舒服,匆匆洗完, 我的脚刚伸出浴缸就缩了回来,我知道工友为什么让我先洗了。原来浴室的下水道不下水, 由于没有浴帘,刚才冲的水积在地面,和地面的脏物混成了黑水,也就是说这个浴室除了第一个洗澡的人是走干的地进去的,其他后面洗的人都得淌着脏水进去和出来。
进了我自己的房间,看看门后,有插销,放心了点,毕竟是一屋子的大男人,我得小心点。
晚上躺在窄窄的单人床上,想念着家里宽敞的三房两厅, 回忆着母亲给我铺的干净而带着香味的床被,心情万分的沮丧.第二天上午和工友们又走了半个小时去饭店上班,老板娘还是一脸的严肃。给我一套和服,我也像别人一样,把我长长的头发扎起来,然后很滑稽的在额头扎了一根带子,不明白这种装束,宣扬武士精神吗?我是很讨厌日本人的, 不过现在是讨生活。
在饭店正式开门前是例行的打扫卫生, 老板娘在算了10几分钟帐之后,卷起袖子加入了我们,这个女人虽然冷,但是我到后来一直很佩服她,做了这么大的一个饭店的老板了,什么东西还都是亲力亲为,丝毫不马虎。对员工如此,对自己也是。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因为自己是老板而偷懒半点,这让我们这些打工的更是诚惶诚恐,丝毫不敢怠慢。 更绝的是, 从厨房到吧台,饭店任何一个岗位她都很在行, 如果今天厨子甩手不干了,她自己马上能操刀下厨房,她曾经说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走,都丝毫影响不到她的生意。接下来的日子,虽然工作很苦,但是我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学到了以前没有学到的东西,那就是坚毅,以至于后来我自己开店做老板的时候,我还处处以她为榜样,常常在工人面前提到我以前的老板娘怎么怎么的。
分配给我的清洁任务是洗厕所和拖地, 我认真地把马桶擦了两遍,包括内壁都带着手套擦,这在我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我在家是和父母住的,家里有钟点清洁工,我连碗都不洗的。我后来回国探亲时在家帮着妈妈洗碗,她都惊讶我的变化,说,下次让你儿子也出国锻炼锻炼吧。
确保马桶被擦得一尘不染了,我就去擦镜子,之后走出厕所正准备去拖地时,被老板娘叫住了。“这个镜子你怎么擦得,你会不会擦阿?”我看了看镜子,有点纳闷,很亮了阿。
她瞪了我一眼,说:我擦给你看。她先用清洁水喷在镜面上,再用那个刮得东西,上下两次,很快那个镜子闪闪发光,一点瑕疵也没有了,比五星级的酒店还光亮呢,呵,比起我刚才费了不少功夫擦得镜子的确又亮了不少。看来东西是学不完的,哪怕是个清洁工,也是讲方法和学问的。
接着拖地,饭店很大上下两层,等到我角角落落都拖遍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直不起腰了,可是这一天还刚开始啊,客人还没进门呢。一点多的时候饭店渐渐来客人了,西班牙的饭店营业时间是中午12点到下午4点半, 晚上7点到12点。这是一个相对比较高档的亚洲饭店,所以来的客人都比较光鲜,听老板娘说这个饭店除了当地西班牙人之外,还有很多住在这里的德国人光顾,MALLORCA这个岛,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吸引很多欧洲其他国家的人来度假和短期居住,德国前几年经济很繁荣,很多有钱人把西班牙当作洗黑钱的地方,MALLORCA就是很多人的选择,于是德国人在这里买豪宅,买游艇,一年在这里生活几个月到半年不等,这样就极大地带动了她饭店的生意,要知道,德国人比较喜欢吃寿司。由于我第一天上班,饭店环境还不熟,老板娘没让我招待客人,而是让我理酒水,我要把冰箱里的酒水摆满,记下每种酒水的数量,不够的就要到地下室去拿。我吃力的捧着一架一架的饮料从地下室的楼梯往上挪,真的不是一般的重。等到我把所有需要的酒水加满后,整个脸都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了。
中午4点半,饭店关门休息, 由于住的远,大家都把饭店的椅子拼起来七七八八的午睡。 终于有机会坐下了, 摸了摸脚指头,真的有点痛。 老板娘临走前,给了我一本大大的菜单,问:这些菜单多少时间能背出来? 我翻了翻,日本菜名翻译成西文了,有点复杂,不过我相信自己,我和她说:两天吧。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留下菜单回家休息去了,大阿哥也不相信我,说你行吗?我们以前的跑堂一个月还背不全呢?我说可以。呵呵,我以前年纪很小的时候可会背了,当初高考的时候选考的就是历史,整整六大本书, 而且我自认为我学外语还是有一点天分的。再说不快点背出来行吗?人就是相信实力的,不能早点接待客人,我就只有做苦役的份。
中午大家开始打鼾的时候,我就在啃这本菜单了,不仅要记住菜名,还要记住菜名相应的序号,因为生意繁忙的时候你去点菜,是没有这么多时间把这么长的菜名写下来的,写个号就可以了,拿到厨房,厨房早就对这些菜烂熟于心。这样速度就很快。
下午7点的时候,老板娘又来了, 同样脸上没有笑容, 看我的眼神一直是很犀利的,我有点瘆的慌,总怕自己做错什么,要知道,我和松打赌的,三天不到打道回府,颜面何在?
晚上的客人真是个多,看着厨房如火如荼, 老板娘和上海跑堂跑得热火朝天, 那脸就像刚刚做完了800米长跑的考试。 我什么都不熟,拿个酒水还慢慢的,真的帮不上很大的忙。能做的事就是等客人吃完走人后去收拾桌子,这个桌子不是一般的收拾, 先要用湿的布蘸清洁水擦一遍,然后用干的棉布用力的擦干,擦到深红色的桌面上不留一丝指纹,能清晰地照出自己的脸为止。 要不然,老板娘就会很严厉的让你返工重擦,这个对新员工,用我们上海人的话说,就是教人路子。
晚上12点以后,客人渐渐少了,大家又开始清洁收拾,以保证第二天来开门的时候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关门回家,这次走在繁华美丽的大街上,心情已经和昨天相去甚远了,因为我的脚已经疼得不行了,连走路的姿势都有点变形, 低头看看我的鞋子,是在来上班之前买的平底鞋,24HOURS这个牌子,是西班牙的老牌子,以柔软舒适出名,可是这么舒服的鞋子也保护不了我这双站了九个多小时的脚。回到住家, 一头倒在床上,以前在上海逛街走痛了脚,回家用热水泡泡就好了,我现在也想,呜呜,可是我没有脚盆。
正在这个时候JOAN打电话来,问我新工作怎么样,习惯吗? 我说了一声TERRIBLE, 眼泪就无声地掉了出来,这是我在西班牙第一次掉眼泪, 不过刚滴下来两滴,就很快被我擦干了,我告诉JOAN,我还习惯,只是住的太太太差了。Joan说 I will come to see you this week.两天后,我不仅没有逃跑,而且背熟了菜单,开始尝试着给客人上菜了。
日本菜做工精细,但是配料也很复杂,每一道菜都要配不同的蘸料。 我必须把他们记熟,好在大家都是上海老乡,我和厨房的大阿哥和小阿哥很快混熟了,上什么菜配什么料,都有他们的提醒和暗示,我居然没出半点差错,而且这个时候我的英语优势体现出来了,全饭店没有一个会讲得,老板娘作了10几年的饭店,英语水平也只是停在略听得懂而已。来了外国人,一般就我去接待,我也很积极地去接待一些西班牙人,想在工作中多锻炼一下自己的西语,不过进展相当的慢。
老板娘开始脸色对我没有这么严厉了, 也在稍闲得时候问问我一些家常问题,我开始觉得这个女人不是那么难相处了。后来我在工友那里了解到,十几年前她和她老公也是两手空空来西班牙的, 她老公之前还去过日本,所以会作日本菜, 两口子也是从打工开始,一路拼杀过来, 7年前开了这家饭店,两个人辛苦创业,可是几年前,就在他们开始有钱的时候,她的老公变心了,在外面有了个女人,还生了个儿子,从此离开她又去别的地方做生意了,不过良心还好,把这个饭店留给她了,她就一个人带着儿子,称着饭店,多么不简单的女人啊,没有被男人的无情击倒,反而更加坚强了。 老板娘,我顶你。
我和老板娘从了解开始变得相互和气起来, 她有时候去大超市买东西还会问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大超市很远,要开车的),不过在我做事情不够好的时候,她那种犀利的眼光还是会让我产生敬畏的。
写道她,我不禁有点思念她,这么多年的辗转反复,我已经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了,记得最后一次看见她,是我自己开店的时候,她来商店看我。还鼓励我要好好做,现在我在另一个城市,快要过年了,老板娘,你还好吗?Joan在我休息日的那一天来看我, 请我去了一家相当不错的山顶餐厅吃了一顿午餐, 这个餐厅后来成了我的保留节目,只要有朋友来MALLORCA,我就带他们去山顶吃饭, 在落地的大窗前,吃着美食,看着山景,很有特色的一家。 最有特色的是:无论哪天去吃饭,都会看到这个饭店的老板,亲自站在门口,很谦恭的问候客人,让人心头暖暖的,这是我在西班牙感受到和中国很大不同的一点,西班牙很多有名的大饭店,老板都亲自为客人服务,至少是亲自呆在酒店里迎接客人的,而在中国,这么大的饭店,恐怕老板经常是不见影子的。
忘了和大家介绍这里的特色菜了,是蜗牛和烤兔子。

吃晚饭,JOAN建议去我说的很TERRIBLE的住所看看,我带他去了。 这个老外在看到房子之后恐怖的睁大了眼睛:我的上帝啊,你们中国人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居住。我和他说很多中国饭店安排给工人住的地方都是这样的。他坚持建议我搬走,而且拍着胸脯帮我找房子, 西班牙当地的居民如果房子大的话,会把其中的一间租给别人住。一般在200欧元一个月左右。 我当时工资是600欧元,我有点犹豫不决,不过Joan说他会尽量帮我找便宜一点的,而且他说,你租西班牙人的一间房,你每天就有很多和房东说话的机会。这个理由很打动我,我决定了搬出去。

Joan当时就买了报纸,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了出去,不久他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我们开车去看了,房子不是很新,但是女主人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这不是一个很殷实的家庭,因为家里的家具很少,一家三口,她和丈夫和孩子, 家里并不大,还腾出一间房间租出去,看来经济上比较紧。 我看房子离饭店很近,走才十分钟, 就定下来了,说第二天搬来。 Joan和他们讲了价钱,一个月150块。第二天Joan来接我,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同样在工友们错愕的表情下,很潇洒的搬走了,我这个人做事永远都出人意外, 因为我做什么都万分果断。
大阿哥说:小姑娘,你也太想的开了吧,我们这里这么多年来来去去的工人,没有一个是自己独立在外借房子的,多花费啊。我笑笑说, 该花的还是花,对自己好一点。看到我去意已决,大阿哥说:也没什么,就是大家都挺舍不得你的,好不容易住的地方有个女的了,又搬走了。 就这样,我离开了我住了一个星期,至今回忆起来还不堪回首的屋子。
搬了新屋子, 心情明亮起来,也有心思到超市买点小菜, 在不工作的时候自己做给自己吃了。我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栖身之处,虽然小,但是我把东西理的整整齐齐。 还在女主人做家务的时候提出帮她一起做,其实是想和她多说说话,练练口语什么的。
我也给自己添了些日常用品,特别买了个脚盆,以后回来脚痛,用热水泡泡就舒服多了。 饭店的工作越做越熟练, 和工友的关系也很不错, 特别是厨房里的师傅们,  知道我厨艺不佳,总在我休息日的前一天晚上,把在厨房偷偷做好的私家菜让我带回去第二天吃。
生意还是那么的好,繁重的体力劳动每天都是避免不了的,特别是周末,每次都在凌晨两,三点才能收工,回到家就像烂泥一样的躺下了。 不过我想我已经慢慢的适应了这种繁重的工作,当初和松打的赌我赢了,不仅是三天,就是三个月或三年我都坚持的下来,不过,我自己不甘心而已。
自从搬了新家后,JOAN每个星期都在我休息的时候来看我,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有一次,他提议在家做饭给我吃,可是我没有像样的餐具。 他开着车带我出去买,而且还挑了很高档的百货公司 EL CORTE INGLES, 这里的东西很贵的。他挑了一套桔黄色的餐具,盘子,杯子,什么都是两个的, 我劝他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去便宜的店里买。可是他说,要得,要用很久的。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要经常来和我吃饭?而且要很久的?

Joan的厨艺在之前我还真的没有了解它,绝对有专业水准,煎的牛排很入味很多汁,蔬菜也做得很爽口,我不禁赞不绝口。 午饭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喝咖啡,聊着聊着,谈起了我的一件心事,我问他,我怎么样才能尽快申请到西班牙的身份证。Joan 说:和一个西班牙人结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蓝眼睛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我想我当时的表情很尴尬,很复杂,我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如果单从为人的角度来说,Joan绝对是个好男人, 心底善良淳朴, 热情又好于帮助别人,很勤劳,特别是,他很注重家庭观念,我了解他的父母在他小时候离异了,他和她的母亲一起长大的,至今他还恨他的父亲说他是个对家庭不复责任的人,他曾经说,如果他娶到了自己想要的妻子,一定不会离开他,而且他喜欢小孩子,希望他将来的妻子能给他生很多很多。 还有,他做的饭很好吃,这样的男人在思想开放的老外中是很少有的。

不过我不能接受他,因为我对洋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相处了不少日子了,我和他还只是保持好朋友的感觉, 看到他从衬衫里面往外露出的毛, 我都感觉襂的慌。别说有肌肤之亲了。 直到今天,我碰到过不少老外向我示好,我都找理由谢绝了。

再说,我还没有忘记我国内的老公和孩子。

终于有一天,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在浪漫的海滩边喝着咖啡的时候,JOAN说出了I LOVE U。
我对他说了SORRY, 我坦言我很喜欢他,不过不是男女的那种喜欢。Joan 的表情很失望, 但是没有坚持,接下来令我想不通的是,他和我渐渐联系的少了,  我想,他没有什么感情的经验,脑子在这方面有点一根筋, 我也没有主动的联系他,就这样,我和Joan失去联系了,直到今天,我还觉得很惋惜,那天如果你不提出这句话的话,我们可能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呢。Joan, 你好吗?FELIZ AÑO NUEVO!在饭店做了一个月了,相对稳定了下来,渐渐的我觉得,我每天学到的西语,只限于吃什么,喝什么,再也没有更新了。于是我开始向别人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语言学校。
问下来,有一个政府办的公立学校,免费的, 可是时间不符合我休息的时间。 上海跑堂说,你会英文, 我到可以给你介绍个老师,不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花钱。我说只要能教会我,我愿意的。他带着我去了老师家,这是一个西班牙老女人,以前在美国教了十几年的西班牙语。 倒是非常的专业的语言教师,她要求学生是会英文的,这样可以听懂她用英语解释的语法。学费是一个小时10欧元,你可以自己定时间去她家上课,由于是一对一的教学,我觉得值得,于是和她定下了时间,我一个星期去2-3个小时。 学费是花了不少,不过这个老师在西语语法上给我打下的坚实基础,让我以后都很受用。

这个举动让我的那些工友觉得我这个女人想法很不简单, 居然把我一半的收入花在租房和上课上了。
以至于几个月后,我这个到西班牙不到一年的小女子在还没有身份的情况下,不动生色的开了一家100多平方的百货店的时候,他们不禁大叹其叹:我们当初就很看好你!今天是我在西班牙过得第一个中秋节,早早爬起,去银行给家里寄了一点钱,并打了电话,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和父母打电话,我有一个原则,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往好的地方说,往轻松的地方说。 从来不向他们抱怨。 在之后我有过一段经历,生活非常的窘迫,甚至危及温饱,在电话中我还是很轻松的和父母说我过得很好,其实我的父母聪明的很,我好不好他们在千里之外能感觉到。
出国后我的父母从来没有对我要求过什么, 他们最关心的, 是我一个人在外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在我艰苦创业的初期, 由于经济的窘迫, 很长时间没有给家里寄过钱,我的父母丝毫也不介意,反而从国内给我寄出了他们辛苦攒下的积蓄。 我的妈妈相信菩萨, 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寺庙了替我烧香,保佑她的女儿能够早日成功。我最感谢他们的是,这几年全靠他们俩老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我的儿子。 让我在国外少了一份担心和牵挂。

每逢佳节倍思亲, 原以为这个夜晚我会独自伤感,没想到收工后工友们邀我一起去CASINO,这是个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得地方,以前只在香港一些赌片中见识过。一下子就好奇了起来, 老华侨都知道的, Mallorca 的Casino 每年在中秋和新年的两个晚上,就会邀请所有的中国人免费去那里进餐。 我非常纳闷那些老外怎么会对中国人这么好客? 工友们鬼鬼的笑笑, 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次真的是开了眼界,这个座落在玛格罗夫海滩的Casino犹如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宽敞华丽的大厅坠着巨大的水晶灯, 室内的喷泉柔和的变化着色彩, 地上铺着考究的地毯。 伺者们都穿着礼服,戴着领结, 谦恭而不失风度的问候着一个又一个光临的客人。 我们一行在伺者的带领下进入了餐厅, 在这里我见到了清一色的黄皮肤和黑头发, 大家都排队取用自助餐,食品很丰富,除了西餐,还有中国传统的月饼和瓜子。 吃了个大饱,我还在奇怪刚才的问题,为什么老外会请我们中国人在他们那里过中国的节? 工友们说,你到那边去看看就知道了。 去了另一个大厅,人头攒动, 除了少数洋人之外,大部分是我们的同胞, 大家都挤在一个一个赌桌前。 有的在打21点,有的在梭哈, 那几个大轮盘边涌动的人头最多,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决定输赢的小球, 时不时地听到失望的叹气和兴奋的低叫声,画着36个数字的绿色长桌上摆满了不同颜色的筹码。 大把大把地的被美女菏官褥到一个黑洞里。 有些人好像输得很厉害, 不停的从口袋里摸出钱来买筹码, 虽然我没有赌过钱,连打个麻将也不太会,我还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中国人的好赌及豪赌在世界各地是很著名的,老外没有做赔本生意的,在这个晚上,那些来吃饭的中国人,一半以上的是会去赌桌上碰运气的,除了少数人赢了钱,大部分人少则输几十,多则输了几千,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是这里的常客。
从这个晚上,我开始了解在海外的中国人的生活的另一面, 他们中的很多人, 在白天很辛苦的工作赚钱,晚上又会拿着他们辛苦赚到的钱去CASINO,去老虎机房。而这些赌博,赢的机会是不高的,所以很多人辛苦了很多年,还是一文不名, 也难怪很多人无法摆脱这个恶习,因为在外面的生活太枯燥,太孤独了。
我不是很排斥这种娱乐活动,我个人认为: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不要把自己沉迷在之内就好了。
日子过得很快, 很快要到年底了,越是这个时候,西班牙的节假日就特别多,于是饭店每天都忙个不亦乐乎,饭店是两层楼的, 这段时间晚上客满是经常的事, 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 就这样,还有在门口等桌子的人。我们三个跑堂在楼上,楼下和厨房不停的穿梭,就像高速运转的机器,没有办法停下来喘半口气, 我渐渐的感到力不从心, 下班晚是经常的事。 回到家不是脑袋空空的发呆就是象死人一样的躺着不动。 日子越发苦闷,我开始学会了抽烟。 很累很累的时候抽上一支,会觉得舒缓一点。

一个晚上,我的电话响起,我一看,是Francisco, 这个平时不太联系的朋友,他听到我的声音似乎很累,就很关心的问了我,我似乎说了一些泄气的话, 意思就是说工作很累啊,不知道是不是撑得下去之类的话。于是他和我说每个人都有这个过程的,他来西班牙的前几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他从洗碗工做起, 他幽默地说:他那几年洗的晚,不仅把自己这一辈子吃的饭碗洗掉了,而且把儿子孙子一辈子吃的碗也洗掉了。是哦,每个人都是这么苦过来的, 我想起了电影<不见不散〉中葛优对徐帆说的:来美国的人,不管你带着什么样的梦想,你先得一头扎进餐馆里端盆子。

我们一聊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人又开始振作起来, Francisco现在不是已经是个成功的商人了吗?看来,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句老话一点没错, 上天总有一天会眷顾你的,就看你自己做好准备了没有。

快要挂电话的时候,他说,如果你觉得好,你到马德里来看看吧,毕竟是大城市,机会多一点。
房东夫妻俩在周末的时候开始约他们的朋友来家里狂欢, 放着刺耳的音乐,有时好些人在厅里通宵达旦的聊天,喝啤酒,和我一墙之隔的洗手间整个晚上不停的有人进出,抽水声不绝于耳。我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了, 周末时饭店客人最多,也是我工作强度最大的时候,而晚上我又夜不成眠, 叫我如何活下去。于是乎我去找他们交涉, 希望他们不要在我休息的时候影响我。 可是老外耸耸肩,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

之后的每个周末。 Party还是照常通宵进行, 我身心疲惫。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痛下决心,马上再去找房子。
一个休息天,我结结实实的睡了个懒觉,直到下午才醒过来 。 家里好像没有人,房东的孩子上学,老公上班,家庭主妇的房东太太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庆幸我可以清闲一天。 于是懒懒的靠在小床上看书, 因为家里没有人, 我把房门打开了,让我这间没有窗户的小屋透透气。 没多久,有钥匙开锁的声音,我以为是房东太太回来了,看到的却是他的先生。


他先生路过我房门的时候,和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我隔壁的洗手间, 传来了水声,他在洗澡,过了一会,水停了,他开门出来,当再一次经过我的房门的时候,我吓呆了,大冬天的,他一丝不挂,连内裤都没穿,而且若无其事的从我眼皮底下慢慢的走过。 恐惧掠过了我的心头,我马上起身把房门关了。 他是什么意思?故意的?还是忘了拿衣服了? 总之我的感觉告诉我, 此地不宜久留,再说我也实在受不了他们的吵闹了。
11月中我又找了一处房子,搬了进去,房间和原来的一样小,不过多了个小电视机, 不错,我可以看看西班牙的电视台,练练听力了。
西班牙语不是很难学,很多单词和英文一样,只是读法不同,所以如果英文基础比较好的人上手会比较快。不过语法就相当复杂,名词和形容词分阴性和阳性的,时态动词有很多变化,很多在西班牙的华人只会用现代时和现代进行时, 说起话来一个时态到底。 不过好在老外也听得懂,所以大家讲的时候也不太注意语法。我的老师比较注重语法的教学,经常叫我反复的作一些练习,所以那个时候我的语法学的比较扎实,现在写一些信的时候基本上还比较通顺,不过在口语上就比较不注意,常常要老外同事指正我。

在原来的房子住了两个月,搬走前房东太太让我把水电费结了,我看了看单子, 两个月的水电煤加起来一百块,她要我分担一半,我觉得不公平,他们一家三口,而我才一个,只不过晚上回来睡个觉而已,但那个时候西语不好,算了就给了她了。 我想提醒她那天她不在家他老公的举动,话到嘴边,想想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就这样,我提着两个箱子, 走了。

新的房子很大,房间比较多,大概有7,8间左右,两个洗手间和一个厨房,房东是个胖老太太,自己住在别的地方,所有的房间都拿来出租给移民,我的房间,其实是厨房边的储藏室改造的,和厨房相通, 所有的人来做饭, 我在屋里都听得到锅碗瓢盆的声音。好在我在饭店做,回来凌晨一两点了,大家这个时候不做饭,就是早上吵了一点,因为我是中午12点才去上班的,而7,8点的时候,就有人来做早餐了,所以上午的时候我一般睡得不太好。

12月,我在西班牙将要迎来第一个圣诞节 ,在这个月,我的人生遇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机遇。 从此, 一尘不变的饭店打工的生活结束了,接下来的生活变得更有挑战了。
Francisco(以下简称F)忽然来了Mallorca,说我来西这么长时间了,过来看看我。我心里很高兴,从上海到西班牙, 我们加起来认识了大概有三年了,将近一年多没有见面,只是偶尔的通通电话,电话打得不多,不过每次都能给我不少鼓舞,甚至实际的帮助。 我和他说上次的货没有卖掉多少,还在L的家里堆着呢。 实在不好意思,他说,没有关系的,我知道卖的不是很好,我这笔货也积压了很多,亏了不少钱,权当给你锻炼锻炼了。 说起摆地摊,原来他以前也有经历的, 听他说他以前的历史,我觉得我经历的还不算苦的。

F说,他这次来Mallorca,除了看看我之外,还想在这里开个店,就是当时华人比较流行的百元店,百元店的特色就是品种繁多,价格便宜, 货物全部是中国义务等地方出口的, 日常生活用品小到螺丝螺帽,大到被子毯子,什么东西都有卖,也就象个杂货店,刚开出来的时候很受西班牙人的欢迎,于是大家跟风而上,现在已经遍地开花了。

我笑他说,你是大老板了,做这么大的仓库批发生意,难道还会想开零售小店吗? 你越活越退步了啦。 这种店对打工的来说,是个奋斗目标,对你来说,投资大,受益小,绝对是不合适的。

但是他坚持要在这里找个店铺, 说生意瞬息万变, 留个小店当退路也好。
我把F介绍给了L,因为F对本地不熟,找个合适的店铺L比较有经验。 而我,每天都要上班,没有功夫陪着他找。F和L一见面就比较投缘,两个人长得也有点像:胖胖的,小眼睛, 后来很多老外看到过他们两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几天下来,通过接触,L对我说,他对F佩服的五体投地,说是个生意人,思路很广,反映也很快,是个聪明人,相比之下,自己就很没有出息,十几年的老华侨了,还守着个饭店,从早做到晚,一点前途都没有。
我说那你看看,有没有机会和他一起合作点什么的。
大概半个月以后,他们告诉我找到合适的店铺了,并带我去看看。这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街道,在居民区里,人流量看上去还可以,L说最主要的是店铺对面有超市, 应该说生意不会差到哪去的。F问我,你看这个店怎么样,我说我不太懂,不过好像可以。F说,你看可以就行了。
晚上,F单独请我吃饭, 说了一个另我非常意外的决定, 店铺马上开始装修,一个半 月以后开张, 我帮他看店(因为他还要顾及马德里的生意,不能经常来)。 店里我全权负责,除了发我相应的工资之外, 算我20%的干股。 我不太相信天上有掉下来的机遇,一夜间,我将成为一个店铺五分之一的老板, 我惊喜的点了点头,同时又对我作这样的商店没有丝毫经验而惴惴不安, 马上就要挑一个商店的大梁了,而我的西语还开不了口,他怎么会这么相信我?
接下来我开始迅速行动起来,要想做好这种商店,我必须学习经验, 我第二天和老板娘提出了辞职,这又是一次出乎大伙的意料之举,每次我的行动之迅速,思路之果断,都让他们意想不到。 不过鉴于打工的常规,而且我也不能在12月饭店这么忙得时候甩手,于是我们说好,15天以后我离开。老板娘对我的辞职原因非常的理解,并赞赏说:出去闯吧,你会干好的。
接下来的十五天,我还是全心全意地在饭店工作,丝毫也没有因为要走了而少干半点活, 这是我工作的原则,以后我也对自己要离开的工人这么要求,站好最后一班岗。

我在上班之外的时间,不断地在外面找工作, 这次是刻意找百元店的工作,我要知道这样的店是怎么运营的,如果幸运能很快找到的话,我还有一个月的学习经验的时间。 同时我也要求我的西语老师暂时不要帮我练语法了,而是突击教我百元店那些货物的名称。

饭店很快召来了一个福建的年轻女孩, 身体也是柔柔弱弱的,刚来西班牙几个月,一句语言也不会,还一副很彷徨,没有适应环境的样子,这几天,她也正被老板娘教着路子。 看她像我以前那样,从地下室费力地搬一箱一箱的酒水上来,觉得很同情。她的脑子似乎不是很机灵,常常被老板娘很厉害的骂,菜单一直背不出来。我也一直在旁边教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木,接受的很慢,可怜的小姑娘,每天都在挨骂中度过。
在外面奔波了几天,工作一点着落也没有, 十二月份了,也是商店的忙季, 每个商店都已经早早的请好工人了,这个时候,还真不好找工作,不过机会还是有的,我在一个离家很远的商店找到了工作, 是青田人开的,他们本来不要人的,但是我和他们说,工资多少我无所谓。 他们就同意了。我和他们说好,饭店的工作一结束我就来上班。我的工资是400块钱,除去租房,上学,吃饭(商店打工和饭店不一样,一般不包工人吃住), 这个月我所剩无几。

很快饭店最后的十五天到了,最后上班的那天,我特地去买了一个奶油蛋糕,请饭店的工友一起吃,感谢他们对我的帮助和照顾,工友们说,将来我发了财,千万不要把他们忘了,我说不会,后来我还和他们经常来往,不过两年前搬来了巴塞罗那,和他们渐渐地没有联系了。

商店的工作比饭店要轻松点,上班的时间也比较正常,早上9 点到中午2点,下午4点半到晚上9点,而且西班牙的所有商店星期天都不开门,所以我每个星期都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我语言不好,工作就是每天理货,清洁货架,然后每天下班前把地拖干净, 老板和老板娘在他们家开的另一个商店工作,这里就我和他的侄女两个, 他侄女是从小就来西班牙的,10几年了,西语讲的很好,由她负责接待客人和结账。

我开始慢慢的熟悉起这个商店的货品摆放,货物的分类,这种商店的商品品种不是一般的多,一般的杂,生活中用的上的,这里几乎都有卖。大概有上千种,我发愁我怎么才能把这么多的名字记住。客人在一排排的货架中寻物未果的时候来问我这个店员,我几乎都听不懂。 而让他去问那个女孩,我自己在旁边把那个商品单词记下来。 我每天都在记不同的单词,不懂得就问这个女孩子, 慢慢的积累着。 商店中午是关门的,女孩子回家吃饭休息,到下午4点半再来开门,我因为家里很远,所以每天中午,我几乎都吃面包,也没有地方可以午睡,就搬了个凳子在店里背单词。12月份对做生意的人真是一个好月份, 西班牙人在这个月都拿着双薪, 享受着国家福利的人民都没有什么存钱的概念,而且圣诞节和新年他们都有相互送礼的习惯,所以我们的商店每天都人流不息,小姑娘收钱收得不亦乐乎。 我在忙碌的同时饥渴地吸收着不同的西班牙单词,甚至利用小女孩年级小,不懂得社会险恶的机会偷看他们的进货单,熟悉这些商品的进货价,同时算出这样的商店打多少利润才比较合适。 后来我自己开店去进货的时候碰到过这个店的老板娘, 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不过精明的她一定意识到当初甘愿拿低工资到她那里打工的我是去偷师的,我成了她在这个城市中众多竞争者的一员。
我们租下来的那个铺子快要装修完了,我又一次和老板辞工,和F来到了马德里,为这个新的商店进货。F做了这么多年的贸易,不过对开这种小店还是没有经验的,我们在占地几千平方的大仓库里转悠着,谨慎的商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比较好卖。 我完全是凭着一个月打工的不成熟的经验而来判断的,以这个店为标准,看他店里什么好卖就进什么,其实还是有一些差别的,因为每个季节不同,开店的区份不同,商品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的。

进货的这个过程中经历圣诞节和新年,这个节日我同样也不孤独, 圣诞节那天到F的朋友家里,很多人一起吃了一顿暖暖的火锅。新年和F去了马德里的Sol广场听钟。
每年的12月31日晚上的听钟和吃葡萄是西班牙人除旧迎新的传统习俗,那天,城里的居民在吃完晚饭后,和家人或朋友一起,带上香槟和葡萄,往市政府的广场而去, 葡萄每人准备十二颗, 这个在超市都现成有卖的。我和F到市政府的广场上时,已经有很多群众欢聚在那里了,这个时候不到12点钟,临时搭建的舞台,乐手和歌手正在表演,台下的观众,那些能歌善舞的西班牙民族也随着激情的音乐而载歌载舞。一片热闹和欢腾的景象.
一个朋友发给我的新年贺词,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共同勉励:

Si la vida da mil razones para llorar demuestra que tienes mil y una para soñar.Haz de tu vida un sueño y de tu sueño una realidad.

如果生活给了你1000个理由哭泣,同时一定给你1001个理由梦想,把你的生活变成梦想,把你的梦想变成现实。
街边除了维持秩序的警察,还停了两辆救护车,F说在欢庆的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会有疯狂的人往天上扔香槟的酒瓶子,每年都有人受伤,建议我们不要站在人群的中央, 于是我们选择了较偏而视线不错的一个角落,和大家一起沉浸在歌舞之中。当广场中央的大钟指针指着23点55分的时候,音乐停了,主持人让大家把葡萄准备好,现场一片寂静,成千上万双眼睛看着大钟的指针一步一步地走向0点,铛,第一声钟声响起,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第一颗葡萄放入嘴中,许下了第一个愿望, 每敲一下,就放一颗葡萄,许一个愿望,吃下12颗葡萄,许12个愿望,新的一年这些愿望就会实现。十二声钟声敲完了,广场一片欢呼, 人们都快乐的相互拥抱, 互相祝福,受了现场气氛的影响,我和F也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让我很难忘的新年,祥和,快乐,特别是让我又一种感觉,新的一年里,我会有质地飞跃,而且,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有新的变化。 前途对我来说,应该是一片光明的。
开店前的准备日子,无疑是非常辛苦的,为了节约开支,我们没有请工人,从搭货架到把一种一种商品有秩序按类别的摆上架,都是我和F埋头干出来的,有时在地上一蹲就是几个小时,站起来的时候都天旋地转了。 L也过来帮过一天半天的忙,不过他自己饭店的生意也很忙。 虽然F投资了开店所有的钱,我总觉得我拿20% 的干股还是占了别人的便宜, 所以我把打工积蓄下来的仅有的2000块交给了F, 虽然这和他投资的40000欧元比起来完全是凤毛麟角,不过我觉得这是我的心意,心安理得一点。 F要在Mallorca住一个月,以扶持新店的开张,这个店铺有一个地下室,我们把它搁成了两间, 一间给F住,我也把原来租的屋子退了,住在地下室的另一间,这样,能节省的开支都节省了。

接下来我们的生活就是睁眼干活,闭眼睡觉,每天都工作15个小时以上,抢着时间争取早日开张。我的手由于过度的接触清洁水和整理货物都开裂了,F的手也伤痕累累, 还在烫木板边的时候被电熨斗烫出了水泡。 不过我的心里是无比的憧憬和幸福的, 这个毕竟是和给人打工不一样的,马上就自己当家作主了, 累死我我也愿意。
考虑到我们是初来乍到, 开张前我特地去印了一些宣传单, 印了一些开张大吉,来买就有优惠这些内容,然后在商店周围的居民区挨家挨户的发送, 西班牙的楼房是不接受商业广告的, 有些地方还是禁止发放的,所以我上街的时候很是紧张, 不过为了自己生意的着想,还是硬着头皮按铃。

开店的日子,我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是2005年的2月16日,距离我来西班牙一共是9个月零20天,不到一年的日子,自己做了老板(虽然只有20%股份), 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个奇迹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在我到达西班牙的第一天,我就开始为做老板而作准备,坚持不懈的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 并且善于取舍,所以这个结果不是偶然的。

这两天好像思路有些停滞,更新的比较慢,好像有些写不下去了,毕竟不是写作的料啊。不过既然开了个头,我就一定会写到底的,因为毕竟只写了一年,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新店开张的那天,由于我在周围发过一些广告纸,有不少居民上门参观了, 新的事物毕竟吸引人,我自认为商品还算琳琅满目,摆放的也很有条理,来看商品的人都饶有趣味的东逛逛西看看, 每个人进来都很有礼貌的和我们说早上好,算是认识了我这个新邻居,我也忙不迭的和客人们打着招呼,遇到行动不便的老人还热情地把他们搀扶进门, 可是除了少数几个客人买了一两件物品之外,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看看而已。 之后我发现了我的一个致命弱点,我的听力和口语太差了,虽然这大半年来一直在不断的抽空学习, 但是客人要找什么,想问什么,我几乎都听不懂。整个商店的接待工作都指望着F,即使这样,F也不是什么东西的名称都搞得清楚的,所以有些客人看我们一问三不知,有些失望地走了,我们失去了不少生意。

我着急的问F,他说不要紧,生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慢慢摸索。

接下来我的办法就是,如果客人问我那种商品我不明白,我就问他是哪个大类的,是厨房类的,还是五金类的,是文具还是玩具,只要他把大类讲清楚了,我就把它他带到那个货区,让他自己在货架上找。

生意就这样一步一坎,每天都这么继续着, 我天天围着商店转, 把它当成自己的家一样,每天把它清扫的干干静静, 晚上关了门,基本上都已经很累了,还要在地下室简陋的环境里自己做饭吃。

F也和我同甘共苦着,我一直都不明白,开这个店对我来说是更上一层楼了,他在马德里批发生意做得好好的, 住着大房子,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在开张了一个星期左右,我渐渐地发现货物有丢失的现象,有时候很明显, 物品的外包装被拆开了,丢在货架上,里面的东西被拿走了, 因为我们的经营形式是超市自助的,东西全部开放摆设,将近两百平方的店,两双眼睛实在是顾不过来,  F于是借在隔壁酒吧喝咖啡的时候, 和人聊了起来,结果才知道,我们店铺坐落在一个吉普赛民族聚居的区分, 这个民族生活自由,崇尚歌舞,热情洋溢,不过也善于偷窃,可以说从几岁的小童到几十岁的老妪,人人是偷窃高手,有些就是靠在商店偷窃到的物品再拿到集市上去卖而谋生的。我们不禁叫苦不迭,千找万找, 竟然找了这么个地方,表面看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全怪我们都没有经验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谁都帮不了我们, 只有靠自己了, 我们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每个来客的举动,观察客人的神色,虽然这样,东西还是时有丢失,让我心痛万分。

F很快要回马德里一段时间,他为了和我一起开这个小店,自己的生意已经耽误了不少了,我不禁有些着慌,我一个人可怎么看住这个店呢。 F也觉得我一个人不行,于是我们决定请个工人,我算了一笔帐,刚开业生意每天只能做200多块,去掉店租,如果再请个工人的话,就没有多少盈利了。不过不请又不可能。 最后我向F提议不要找中国人, 找老外,虽然要多付一点工资,不过我太需要一个会讲西班牙文的老外来搞定客人了。当Nuris (N) 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被她滑稽的样子逗笑了,这个女孩也快三十岁了,但是个子和十三岁的女孩差不多大,来西班牙还不到一年,也还没机会拿到身份,她是中美洲的一个国家-多米尼加共和国的移民,皮肤漆黑,眼睛又圆又大, 嘴巴厚而阔,头上全是小卷毛, 让我想起了北京猿人, 她说话的时候, 表情很夸张, 时不时地耸肩和摆手。 特别是瞪大眼睛的时候皱纹爬满了额头。 由于她的母语就是西班牙语,而且是移民,比当地西班牙人要的工资少点,所以我们马上决定用她。

F回马德里去了,留下我和N看店,白天我还有人作陪,晚上就在阴冷的地下室独自惴惴不安的呆着,睡觉不敢关灯,因为怕有老鼠,也怕三更半夜上面的商店会有人破门而入。从小我的胆子不大不小,这段时间过得可真的有点担惊受怕。很怀念F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至少有个壮胆了。

N的西语不在话下,客人要什么她都听得明白,马上就能给客人于帮助,这真是让我高兴的地方,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天天放在我身边,我从来不放弃向她学语言的每一个机会。同时商店客人的流失也慢慢地减少,也有一些客人几乎固定的两三天就会光临一次。

F每两个星期周末飞来一次MALLORCA,然后开着车和我一起进货, 周末陪我在店里一起工作,周日的西班牙商店一般都不开门的(法律规定不可以),所以我们一到周日就出去玩,平时商店和地下室是我所有的天地,除了买菜我几乎不迈出店门口, 只有到了周末我才象飞出笼的小鸟,我们的足迹踏遍了海滩,青山,教堂和城堡,Mallorca是毕加索的故乡,是艺术家的天堂,我喜欢流连在各种各样的博物馆里思索,喜欢在阳光午后的西班牙广场喝着咖啡,看行为艺术家摆造型和街头艺人的表演,总之每两周一次的 郊游出成了我的期盼,而每次周一的时候,F就要搭早机回马德里,虽然我没有流露什么,但是我的心里开始渐渐有了一丝不舍。小店在我和N的料理下井然有序,N也很勤快, 一直在东擦洗扫,一些老客人开始习惯光顾我们,因为我们两个女孩待客很热情,我虽然会讲得西语不多,但是我的脸只要有客人在,是从早笑到晚的。 我们也很注意货物的品种齐全,这是让客人一直光顾的重要道理,如果别人来买东西,你这个也没有,那个也没有,下次客人就不会来了。 如果碰到客人要的哪种东西我们正好没有,我就会把它记在小本子上,下次进货把它进过来,总之尽量满足客户的需求。

商店被偷的情况还是时有发生, 有一次一个二十来岁小偷被N抓个现着,两个人吵了起来, 最后那个小偷把偷的商品摔在了柜台上,扬长而去,我气得要命,叫N报警,N说,算了吧,1000块以下的偷窃案警察根本就不会来,即使来了,记下小偷的身份证号码留个案底就算了,不会抓他的,因为在西班牙小偷小摸不犯法。天哪,这是什么法律,怪不得小偷这么猖狂。看来,我店开一天,就要和小偷斗争一天,太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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