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十年(我的1998-2008)[1]

2009年02月18日 | 来源: 福步外贸论坛我要做SOHO | 查看: 9889次 |

原文出处:http://bbs.fobshanghai.com/viewthread.php?tid=1326745&page=1&authorid=35213


引子


         时间一天一天在流逝。不知不觉,我毕业已经十年了。经过了千难万苦,我也终于开始慢慢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事业。近些日子,常常回想起过去点点滴滴。所以,在闲暇之时,缓缓记录下那苦难的日子,算是对自己毕业十年的一份厚礼吧,也希望那些比我遭受更多挫折的人们和挫折比我少的人们都能够咬紧牙关,战胜困难,早日成功!

      1995年,像大多数贫穷家的孩子一样,我自豪的走进了西安地质学院。幸运的是,我考上了三年大专,而且是公费的。(那时大学并轨收费的第一年)。专业:中英文秘书

     大学的三年是心理压力最小的日子。那段美好的大学生活让我终生难忘。
烟台篇(1)

 

   1998年7月,我毕业了。没和其他同学的一样,忙忙碌碌的找工作。我轻松的去老爸朋友介绍的公司上班了---------烟台针织联合有限公司(后改为绿宝石服装有限公司)。俺记得很清楚,俺老爸给了俺三百元,作为我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俺知道,不是他不舍得给俺。是没有啊!作为残疾人的他,能供给我上学已经实属不易啊)。为了省钱,俺不得不独自到公司报到。由于俺的行李比较多,乘公交车不方便。不得以,俺狠了狠心,在北马路汽车站打了一出租车。到了公司,一看,30多元。俺心疼的要命。这可是俺的生活费啊!
     进了公司,本来俺想到外销部工作。(这是俺梦寐以求的)。可是俺的英语只达到四级,不合格啊。俺记得外销部有两个女的,都是名牌大学的本科生啊。一个是南京大学的,一个是西安交通大学的。两人都是专八。还有一个男的是天津南开的,英语也是六级啊。就这样,俺与外贸第一次失之交臂,郁闷地进入了公司的内销部。
内销部有几个人很有特点。

一个绰号叫“凯迪拉克”,本科,三十岁刚出头,整天就会冷嘲热讽的,瞧不起所有的人,
包括我们经理,一个初中毕业的,36岁。实际上,俺觉得他除了会吹,啥也不行。

一个姓田的,也是三十左右,专科,善于阿谀奉承,我们尊称“田哥”。人品吧,俺不敢恭维。用“凯迪拉克”话说,他是一个咱们里面最老道的油条了。。。俺记得田哥说的最经典的话是:人到了三十左右相亲,就好像到猪圈里抓小猪一样,随便摸一个就满足了。当时,俺想,俺绝不会像他说的那样,随随便便就娶一位。

另外一个人,俺忘了姓啥了,只记得他当时31岁,专科,没结婚。俺以为他那方面有问题。不成想,俺也是31岁才结婚。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太幼稚,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在30之前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一个姓孙的大哥,莱阳的,棉纺厂下岗职工,本科,很精明,但人品很好。每天他总是主动拖办公室的地。包括我们的和经理的。他总是在私下告诫我,你刚毕业,要勤快点,少说话。俺当时不以为然,心想,凭什么俺要多干?现在想起来,真的很感谢他。不知道已近不惑之的他是否生活幸福?我相信,凭他的勤劳和智慧,在事业上一定会飞黄腾达。

一位姓王的大姐,专科,27岁,剃了一个男人的发型。一见面,俺对她没有好感。什么人啊,流里流气的。实际上,我错了。仅仅从外貌判断一个人的品行是错误的。王姐不但人品很好,而且工作能力也很强。。更主要的是她经常对我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提出建议。使我受益菲浅。尤其她告诫我,千万不要议论领导。结果,我还是没听她的话,受到了处罚。(之后,俺会详细叙述)。
一位是招远的女孩儿,刚毕业,虽然专科上了两年,可是英语说的很好。可惜四级没过。也被分配到内销部了。相貌堂堂,五大三粗。整天嚷着要和我在办公室说英语,可惜俺看了她的模样,既心情,也没胃口和她说英语。

一位是栖霞的,小余,刚毕业,相貌一般,但是在学校里已经是“名花有主了”。

一位是莱阳的,焘,刚毕业,人不错,精力特别旺盛,每天晚上12点后睡下,早上5点钟就起来。只要他一醒,就会扯着破嗓子,唱着别人永远也听不清的所谓的“狼之歌”。所有热衷睡觉的男男女女都对他“恨之入骨”。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每天成千上百女工下班之时,就会搬着小板凳,坐在路边,对这个女工,那个女工,品头论足。

最后一位华,毕业四年了。钱没赚着,欠了原公司一屁股债。(原来跑业务,差旅费没少花,业务没做成一笔)。人品没的说,实在的和俺一样。人也长得十分帅气。不但说话诙谐幽默,而且书法,绘画都有很高的造诣。更让人佩服的是,一个全能玩家。只要有他在,什么都能玩。就是走路,也不闲着。经常边走边踢着矿泉水瓶子。他有几个生活原则。
1.        没钱吃饭也不能没钱抽烟,并且烟的档次不能低于5元钱。
2.        没钱吃饭也不能没钱交BB机费用,不能和哥们断了联系。
3.        找工作,要押金的不干,押身份证的不干,老板给工资低于800元的不干,星期六,星期天不休息的不干。
俺和他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挚友。和他在一起,俺真正有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经常,俺说上半句,他就能说出下半句。俺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要干什么。那种感觉真的很好。之后,俺再也没有碰上这样的朋友。。。。。更遗憾的是,由于现在居住距离的遥远,俺和他说一说心里话,也成了奢侈品了。
  进了公司后不久的一天,听说我们办公室又要来女孩儿,刚毕业的。俺和华商量,互相解决一下难题。如果是属兔的,俺帮华撮合秦晋之好。因为俺是属龙的,龙和兔,泪交流, 不合。如果是其他属相,华帮俺撮合。就这样,俺们倆在这个女孩儿来之前,已经悄悄设下了陷阱。当然,如果是恐龙来了,俺们俩都省省,闪。。。。。

女孩儿在我们俩的焦急期盼中姗然而至。俺先看到的,她正推门进了经理室,不过只看到了背影,个子不高,身材纤细,婀娜多姿。俺忙不迭给华说,来了,身材还不错,魔鬼啊。华马上来了精神,说:“来了?上帝啊,千万不要让我死两回儿。从后面看迷死人,从前面看吓死人啊。”

     过一会儿,女孩儿和经理一起到我们办公室来了。经理说:“这是从XX来的,叫凤。大家认识一下吧。”说完,经理走人了。俺和华互相对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还行,,单凤眼,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颇有几分姿色。更让人窃喜的是和俺一个县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嘿嘿。。。。。

再一细打听,高中和俺是一个学校的,俺的上一级学姐。心中一阵狂喜,莫不是俺的桃花运来了?再一打听,心里哇凉哇凉的。属兔的?????这下可没戏了。相反,华眉开眼笑,乐不拢嘴,频频向我使眼色。俺心里想,大哥,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人家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啊。。。。
   回到宿舍,华就让我打听一下凤是不是有对象。俺没好气地说,大哥,别急,刚认识怎么能问人家这个问题啊?
 慢慢地俺和凤熟了,也逐渐地打听到了她没对象的内幕。俺正在办演着媒婆的角色。俺们三人每天上班在一起,下班一起玩。俺给他俩创造着越来越多的机会。各位也许会说,俺是一个重哥们情义的汉子。实际上,啥啊?什么属相不合?最主要的凤不是俺喜欢的类型。她给人一种清纯婉约,小鸟依人,亭亭玉立的感觉,而俺中意的是开朗,活泼,聪明伶俐,浑身散发着活力的女孩儿。。。

     终于有一天,俺和凤摊牌了。。。。。。

俺对凤说:“你觉得华,怎么样?”

       凤满脸绯红,低下头,摆弄着衣脚,低低嗫嚅道:“还行吧?”

           “他喜欢你,不好意思说,让我说。”俺说道。
        “让他自己说。” 凤低低道。然后沉默,长久的沉黙。俺飞一般在离开女宿舍,将喜讯告诉华。
晚上下班后,我,华,凤三人在公司不远的大排档坐下了。落座后,平日里口若悬河的华竟然变得像大姑娘一样忸怩起来,不敢看秋凤,只是红着脸,看着俺笑。晕,看俺干啥? 俺又不是漂亮的凤。凤在一旁,也不坑声,只是抿着嘴笑。俺心想,大哥,俺在来之前,不是教你了吗?就说,凤,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今天有一句心里话有说。我爱你。。。。

     俺一个劲儿地向他使颜色,示意他快说。他满脸通红,只是对着俺傻笑。俺急了,拿了一瓶啤酒放在他的跟前,说,哥们喝下它,酒能壮胆,喝下它,你就有话说了。华二话没说,咚咚一瓶很快就进去了。喝完了,又傻傻地对俺笑。晕倒,一个字也没吐。只是用眼角悄悄地瞟了凤一眼。
 然后他低低地对我说:“小X,俺实在说不出口。”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都毕业四年了,销售都干了两年多,这难道比推销产品还难吗?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连句话也不敢说? 要是换了俺,早就说了,根本用不着喝酒,根本不用别人帮俺去说。。。

    无奈,俺又拎了两瓶,放在他跟前,咚,咚,咚,咚,喝的倒挺快。喝完后,他的脸更红了,本来他就是一个一瓶倒的人,现在喝了三瓶,竟然一点醉意也没有,就会瞅着俺乐,慢慢的头也低下了,时不时地偷偷地扫凤一眼。凤依旧在旁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焦急等待着她的白马王子开口。。。。

“走,上厕所”,为了尽早打开僵局,俺拉着华,说。他如释重负,长嘘了一口气,急急地跟俺走了。途中,他苦笑着,说:“小X,俺真的说不出口。你在跟前,俺更说不出。”晕,俺成了电灯泡了?还没过河,就拆桥了?
      俺说:“OK, 俺先回去。完不成任务,不准回宿舍!”于是,俺和凤打了个招呼就回宿舍等着了。
 等啊,等啊,终于在十一点钟左右,两人满脸春风,喜滋滋地回来了。俺赶紧拽住华,问个究竟。“你说了没有?怎么说的?”俺赶紧问他。华乐呵呵得说:“我没说。”
       “没说,怎么看你们倆都那么高兴?”俺不信,问道。
     “俺是这么说的,”华神气地说,“凤,咱们俩交往有一段时间了。俺发现你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儿。小X,一直让我说‘我爱你’,可俺从来没说过,真的说不出口。但是如果你成了俺的女朋友,俺会一心一意,无微不至的照顾你。你愿意和一个轻易说‘我爱你’,实际上却欺骗感情的男孩儿恋爱吗?俺想,你不会。从你来公司的第一天,俺就开始注意你了。慢慢地,你就开始长到俺的心里了。现在,俺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俺不是一个能说会道,讨女孩儿欢心的男孩儿。俺会用俺的行动去呵护你,关心你,用俺的真情感动你。你愿意成为俺的女朋友吗??”
      “结果凤就答应了。”华得意样样地说。
“后来,你们俩又说了什么?”俺追问道。
     “后来吗?俺俩。。。。。”华故意停住不说了。
      “不说拉倒,有什么 ,不就是说些卿卿我我,柔情蜜意的话吗?俺睡觉去!”说完,俺气呼呼地离开了华的宿舍。
  就在凤和华坠入爱河时,俺的麻烦来了。俺的工资一个月300元,压一个月。进入工厂不到一个月,俺爸给俺的三百元已经所剩无几了。等着发工资,还早了!!!!!

社会逼着俺必须学会第一个生活技能:向陌生人借钱。     

       在借钱之前,俺早已观察了周围的同事。有的虽然能借给我,但是没多余的钱,例如,俺的华大哥。有的有钱,恐怕会碰壁。思来想去,俺还是向焘借了。俺看他打开钱包时,里面好几千啊。而且他是一个面慈心软的人。。非常感谢焘,俺一开口,他立马借了俺三百元。后来,俺一直在离开公司后许久才还给他。

     焘弟,现在在烟台还好吗?如果看到俺的帖子,及时和俺联系。哥们想你啊!!!
公司仍处在改制中,一片混乱。技术科有好多三十多岁的本科毕业生工资都很低,每个月不到一千元。那时南方私企和民营公司的技术人员的月薪已经几千元了。可是99.9%的人都选择了留在公司。那一年是国企改制最关键的一年,也是下岗职工最多的一年。留下的人都有的说怕外面不好找工作,就业形式严峻,还不如呆在原地不动。有的人说,我们学的是纺织,烟台服装厂效益都不好,找不到别的专业工作。有的人说,老婆孩子都等着用钱,不敢随便跳槽。还有的人说。。。。。。。

      怕挫折,惧困难,恐失败,胆怯的人总是有说不完的理由和借口。当时,作为初生牛犊的我,为他们的懦弱,胆小,退缩而深深惋惜,为他们的暮气沉沉而悲哀。

      他们整天白天按部就班的工作,晚上就无休止的打牌,喝酒。青春,活力,激情,奋进,努力等这类词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丁点。

    俺还是像在校园一样,晚上到办公司室,学学英语,写写信,看看书。他们那种无聊的生活让我厌。
我们内销部同志们经常到车间溜一圈,就各自找地方躲起来了。有的到办公室闲聊,有的跑到别的部门胡侃。还有的闷头苦读书籍。

     国焘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调到外销部了。高升!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都进不去。这小子,也不哪来的福气。要知道,俺的英语可比他好多了。

     俺和“名花有主”栖霞的小余谈得挺投机,于是乎。一个“四人帮”成立了。俺,小余,华,凤。四个人上班时形影不离。很快,我和小余,两人成了华凤的“保镖”了。俺俩在化验室门外守着,他俩在里面缠绵悱恻,偶尔还有小动作。天地良心!不是俺故意要看,领导来了,俺报信不小心发现的,呵呵!!
 毕业的第一个月就这么着在欢声笑语中飞过去了。俺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在公司厂区溜达着。忽然,一阵清香扑面而来。寻香觅去,首先刺激俺眼球的是一袭白色的长裙,玲珑的曲线,高挑的身材,显得高贵而大方,而后是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再仔细一看,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心动神移,如雪的肤色,如花的脸庞,一切让人恍如隔世,莫非是神仙姐姐下世?俺目瞪口呆之际,女孩儿嫣然一笑,霞光四射,轻轻地飘出两个字:“你好。”嗲声嗲气,酥人筋骨。

     “。。。。。。。。。。。。。。。。。。。。。。”俺竟然中风,不会说话了。
 后来,俺知道了她是新来的,李虞华,来自云南大理,服装设计部门的,和俺一样,刚毕业。俺在慢慢地打听她的一切,潜伏着,酝酿着,寻找着机会。

    谁知,还没等我出击,星期日的一幕让俺后悔得捶胸顿足。

     星期日,无事,俺准备出去买本书。刚出宿舍门,未见其人,先闻其香,俺知道是李虞华回来了。俺的心跳在加速,打不打招呼? 俺的心在矛盾着。有什么?俺可不能像华那样懦弱,豁出去了。俺严阵以待,准备主动上前搭讪,“李。。。。。”刚说了一个字,我不得不停了下来。
 晴天霹雷!!!李虞华俊美的小白手被一只丑陋的大黑手牵着,顺着那丑陋的大黑手往上瞧,晕!是打样部的小王!这小子,借工作之便, 在我踌躇着准备开弓放箭之时,早已捷足先登,大获全胜了。就这样,历史又重演,悲剧再发生,老天不长眼,好人没好报,鲜花再次插到牛粪上了!!!!!!。。。。。俺滚烫的心一下跌到了冰点。
    无话可说,俺赶紧夺路而逃。。。。。黑色的星期天啊!!!
 俺还没出手就先输给对手,心里是极度不平衡。郁郁寡欢了好几天,没想到更倒霉的事情在后面。

     晚上,俺们和几个同事在冲冷水澡。(俺们的冲凉房和男女厕所连着,上厕所必须经过冲凉房。通常有女孩儿上敲门急着上厕所,我们都急急匆匆地洗,好让女孩儿方便。)

     咚咚,“谁?”有人问道

    “我。” 有女孩儿应声道。

     俺正忙洗着,浑身打满了肥皂,正要冲水。

     突然,房间亮了很多,我抬头一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开了,门里我一个人赤身裸体呆呆站着,门外一个女孩儿傻傻的扫描着我的美体,几秒钟,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严重缺氧。“呀!”女孩儿一声尖叫,迅速跑了。俺这才缓过神来,马上关上门。这时,俺才发现其他三个裸体男同事都躲在门后哈哈大笑。“俺靠,你们这些乌龟王八,竟然害我”,俺边骂着,边追打着他们三个。
 俺还没出手就先输给对手,心里是极度不平衡。郁郁寡欢了好几天,没想到更倒霉的事情在后面。

     晚上,俺们和几个同事在冲冷水澡。(俺们的冲凉房和男女厕所连着,上厕所必须经过冲凉房。通常有女孩儿上敲门急着上厕所,我们都急急匆匆地洗,好让女孩儿方便。)

     咚咚,“谁?”有人问道

    “我。” 有女孩儿应声道。

     俺正忙洗着,浑身打满了肥皂,正要冲水。

     突然,房间亮了很多,我抬头一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开了,门里我一个人赤身裸体呆呆站着,门外一个女孩儿傻傻的扫描着我的美体,几秒钟,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严重缺氧。“呀!”女孩儿一声尖叫,迅速跑了。俺这才缓过神来,马上关上门。这时,俺才发现其他三个裸体男同事都躲在门后哈哈大笑。“俺靠,你们这些乌龟王八,竟然害我”,俺边骂着,边追打着他们三个。
第二天,俺知道昨了晚浏览俺侗体的女孩儿叫小陈,贵州人,家境富裕,也是刚毕业的,设计部门。

     好几天,路上俺碰到她,都不敢正眼瞧她,感觉好像是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可怜,俺还是童男啊。。。。

      后来,过了一段日子。她和俺主动打招呼,俺的心才平静下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胡乱翻着,外销部来了一位新同事,报关员,蓉,毕业一年多了。个子不高,一米五多点,瘦瘦的,却也曲线玲珑,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最美的是眼睛,水灵灵的,透漏着机灵气和丝丝狡黠。走起路来,像微风儿掠过,轻盈。

     海蓉是一个热情,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她很快地和所有的人都熟悉了,包括我。
俺是一个内向,不善言词的男孩儿,蓉无拘无束,野蛮,任性的的性格在吸引着我。

     很快,她给我起了个绰号:秘书。只因为俺是中英文秘书专业的。

    “秘书,打饭了吗?一块儿过来吃。”蓉说道。

      俺赶紧屁颠屁颠地过去。有佳人相邀,岂能不去哉?俺,招远女孩儿,海蓉,三人一桌,在外屋。里面是华和凤共餐。有了好菜,他俩也会叫俺进去吃。

   这样,俺每天三餐都在女宿舍吃。舍友们都说,干脆搬过去得了。俺也想啊,可惜没人要我。。唉,命苦。。
为了使自己更丰满些,更健康些,海蓉邀我早上一起跑步,俺当然是义不容辞赶紧答应啊,虽然俺每天早上都困得要命。可是为了能和靓女多待一会儿,俺坚持着。

     跑了一个多星期,俺越来越喜欢这个古怪精灵。更令我兴奋的是,她没有男朋友。这次俺的桃花运要来了吧?于是,俺又一次在酝酿着,寻找着表白的机会。
九月的一天早上。“秘书,快起床,跑步了。”甜美的声音当然来自蓉。俺慌乱地从被窝窜出来。微风,红彤彤的太阳露出它可爱的脸。美丽的蓉早已穿着雪白的运动服在“含情脉脉地”等着我。我们俩很快出了公司,到了外面。时间尚早,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看着蓉由于剧烈运动而红扑扑的脸,俺心旌神摇。不能再等了,前车之鉴啊。

      俺清了清嗓子,盯着蓉那娇美的面容,轻声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啊。要是咱俩一辈子都能早上一起跑步,该多好啊。”
蓉突然停了脚步,沉重地说:“秘书,你说什么?咱俩儿是普通的男女朋友,你不要想歪了。。。”

      “跟你开个玩笑,你当真了?哈哈”俺赶紧强作欢颜,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这不还差不多。以后不要再这样说了。我们永远只是朋友。”蓉噘了噘小嘴,郑重地和俺讲。

    “好了,好了。咱继续跑吧。”俺闷闷不乐地说。


    自那以后,蓉早上不再叫我跑步了,俺再也不到女宿舍吃饭了。俺们俩再也回不到那种无拘无束,无所不谈的关系了。。。

     出师未捷心先死,俺又一次在感情上受到了重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就在俺追逐爱情的同时,许多同事都出差到外地做销售了。

     “ 凯迪拉克”在北京和另外一个同事,建了一个办事外。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两个都想说的算。

       王姐和老刘(公司唯一的一个老员工)到济南了。

       孙大哥只身一人到杭州了。

   华和田哥到大连了参加服装展销会了。公司的内贸部的刘经理也去了。

     据说,公司花了大把的钱租了一个大摊位。可是刘经理竟然把摊位转租出去了。只给公司留了不到一米的位置,转租的钱堂而皇之地落在了他的腰包。

     华拉了一个大订单,也是公司唯一的一个订单。

       只有我和几个刚毕业的,仍然无所事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很快,我的麻烦来了。

       经理室有两少妇。一个叫李燕,三十五六岁,胖嘟嘟的,整天带一蓬松假发,,酷似一老巫婆。另一个,名字忘记了,三十不到,苦瓜脸,瘦的皮包骨头,脸上没一点血色,整天耷拉着脸,好像家里死了人似的。这两婆娘整天没事就到处听我们在干什么,然后一五一十地去告诉经理。起先,俺不了解她们,还把两位尊称为大姐,背后戏称:经理的大秘,小秘。


      在俺的三个月试用期期满之日,公司销售部(包括内销和外销部)召开全体大会。会上表彰了一部分人员和讨论公司销售计划。最后,刘经理,说:“现在我宣布公司的一项决定。内销部XXX上班不积极工作,还给别人起绰号。影响极坏,现予以辞退。会后,到财务部领工资。”
 晴天霹雳!!!我被FIRE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的目光都刷的一下都移到我的身上,包括我那魂牵梦绕的海蓉,俺傻了,不愿意接受这残酷的事实。这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啊,而且是熟人介绍的,不能失去啊!俺的心里后悔死了,后悔没听王大姐的话,多言多语。我的眼泪不争气的夺框而出。

      散会后,我哽咽着,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刘经理室。


       " 刘经理,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低着头,恳求着,渴望着刘经理能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不用说了,你走吧。”刘经理冷冷地说。

      我绝望了,哽咽着地退出了经理室,低着头去财务室领了我那可怜的三张老人头。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宿舍。宿舍里焘,小余,蓉,凤等都回来了,都安慰着我。

      我太感动了,在他乡有这么多新朋友关心我,我的眼泪又一次止不住悄然落下。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我任它恣意在脸上流淌。

     “国焘,我的行李先放你这儿。等我找到了房子,我回来拿。”我对焘说。

     “行,放着我这儿,没问题。”焘爽快地答应道。

      “再见了,朋友们。”我像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儿一样抽泣着离开我的第一个公司。
我出了公司门,擦干了眼泪,缓缓地走在路上。

     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老爸,再找熟人说一下?不行,太丢人了。还是自己重新找工作吧。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再找工作。该自立了,我不断地劝诫自己。

          我不得不学会第二种生活技能: 自己找工作。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租一个房子住下,我心想。

    于是,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打听着。最少的也要150元一个月,多的200元一个月。

    我的天啊,我兜里只有三百元啊。怎么能住得起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道工作。

    我及其沮丧,情绪很低落。我在烟台没有别的亲人和朋友。我该怎么办??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已暗。城市的霓虹灯早已五彩斑斓,煞是好看。俺无心欣赏这美丽的夜景。

     我环顾左右,竟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时代广场。

     小商小贩们在广场上和顾客们大声地讨价还价,此起彼伏,一片热闹的景象。

     各种食物的美味也在空气中四处飘荡。咕噜,咕噜,肚子开始叫了。这时,我才想起还没吃午饭啊。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吧,我自我安慰道。人是铁,饭是钢,一吨不吃饿得慌。。。

    “牛肉面,多少钱一碗?”我问道。

    “小碗三块,大腕五块。”摊主说道。

    妈呀,这么贵啊?俺平时在食堂只要一块多钱,就能吃一吨好的。就俺这大饭量,最少也得来一个大碗的。

     俺摸了摸口袋里的三张老人头,咽了咽唾沫,看了看拿香味四溢的面条,还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牛肉面摊。那是俺闻过最香的牛肉面了。如今,早好的牛肉面也引不起俺的食欲了。俺已拒绝吃牛肉面了。
俺继续寻找着食物。上天算是可怜俺啊,不远处有一卖馒头和包子的。俺疾步前去,买了两个热呼呼的馒头和一个香喷喷儿的包子。包子好啊,既可当面食,又可给两个馒头当菜。总共花了不到一元钱。超级省钱吧?

    轻轻咬开包子,香气四溢。借着这香气,俺像饿极了的虎狼一样,三下五除二,将包子和馒头消灭掉。“老板,有开水吗?来一碗。”俺给馒头老板说道。

   矿泉水?不敢想,还是喝免费的吧。

   馒头老板递给俺了一碗上面漂点儿油的开水。还讲卫生?算了吧。填饱肚子要紧。俺赶紧一饮而尽。
水足饭饱后,俺开始盘算着今晚住的问题。时代广场的小旅馆不少,可最低的一晚也要10元。一晚上就要花掉我1/30的钱,还是省省吧,俺在心里叹了口气。今晚还是不睡了吧。

    于是,俺就在广场附近开始慢慢溜达,心中想着,明天怎么办。

    渐渐的,夜深了,忽然,俺发现一录像厅,放通宵录像,12点前看,5元一晚;12点后看,3元一晚。想了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工作,还是节省点吧。没舍得进去。

   此时,小商贩们早就收了摊,除了录像厅和几个饭馆开着门,其他的店铺都已打烊关门了。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稀少。偶见几个喝醉的家伙,嘴里骂骂咧咧的发着酒疯。
 俺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十月的烟台,已是深秋时分,凉风习习。俺却没一点困意。


    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自小就贫穷的我,怎么如此倒霉?第一份工作刚刚三个月就夭折了。穷人家的孩子注定要吃更多的苦,遭遇更多的挫折吗?我不服,我一定要出人头地!飞黄腾达!赚无数的钱,来让辛苦一辈子的父母早日享受有钱人的生活。我一定行的!

    俺不住地在考问并激励自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衣锦还乡。凛冽的寒风中,俺紧紧地握着一个小石子,不断在时代广场的水泥地面上,重复写着四个字:


“我要成功!”
风愈来愈大,我也渐渐地感觉身体越来越冷。瞅了瞅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不行,我不能感冒。我必须睡一会儿,明天还要找工作。最后,我还是掏了三元,进了录像厅。里面真的是暖和,虽然有呛人的烟味,刺鼻的臭脚丫子味儿,但是我还是感到了丝丝的暖意。很快,我入睡了,睡得不省人事。

    “起来了,起来了,清场了。”录像厅老板推了我一下。

    “喔。”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表,才五点。

     无奈,我不得不出了录像厅。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远处振华大厦那条街的路灯却是亮的耀眼,照亮了整条街。

    天再黑总有亮的地方。

    我朝烟台山公园大步走去,因为我知道那儿有职业介绍所。
 
     到了公园,天已经亮了,老太太,老大爷早早地在打太极,练剑。

     俺也不禁在无人的角落里,喊道: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九点后,俺去了职业介绍所。未果。
 俺很失望,不知到何处去。忽然我想来了,华出差,今天该回来了。

    俺很是兴奋,赶紧给华BP机打电话。

   “小X,你在哪儿,在那儿不动,俺一会儿就到。”华急急地说。

    我仿佛听到了亲人的声音,亲切,温暖。撂下电话后,我又泪流满面了。。。

 华一会儿就赶到了。依旧是那么帅气,那么高大。

     在俺的心里,他就是俺的偶像。尽管他毕业四年了,毫无建树。但我倔强的相信,他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他总是那么乐观,积极。在他身上永远看不到丝毫颓废的迹象。从他嘴里永远说不出“我不行”此类的话语。我知道,他的成功只不过是缺少了一个机会而已。


      “小X,没什么,工作丢了就丢了,这个单位不是个好单位,公司领导都千方百计地往自己腰包里弄钱,没什么前途,过段时间我也会走的。”华安慰我。

      就这样,华的一番话又让俺的心平静下来。
 

      更令俺高兴的是,华给俺找了一个住的地方―――――他原来公司的宿舍。他原来公司的管理很松,他还有好几个同事都在上班(整天在宿舍睡觉,给领导说,出差了)。

     有了住的地方,俺就安心地开始找工作了。。。
期间,俺老爸来了,是通过焘,然后找华,最后找到我的。原来,他早知道了我的事情,去找了那个熟人,想让我再回去。熟人说:“不行。那个刘经理恶狠狠的说,小X说我找了个小蜜。多坏的影响!绝对不能让他来这儿上班。” 老爸灰溜溜的从熟人那儿离去了。


    “爸爸,我。。。” 我心里愧疚的很,不知道给老爸说点什么。

    “没事,吃一嵌,长一智,自己重新找工作吧。”老爸并没有责怪我,反而鼓励我。
烟台篇(2)

 

     经历了无数次的碰壁,终于有一家公司要我了。

       该公司是一家化工厂,条件相当苛刻,压毕业证,底薪300元加销售提成。

     唯一的好处是可以将档案调入公司,户口转成烟台市户口。

     为了能成烟台人,俺没听华的劝告,压上自己的毕业证,去报到上班了。


         现在想起来,感觉当时自己真的太幼稚了。实际有了钱,在哪儿生活都很惬意。没有钱,在哪儿生活都很难过。
新公司的老总姓王,东北人,个子不高,眼睛熠熠发光,折射出商人的精明和狡猾。

      副总姓李,表面上看憨厚老实,寡言少语,实际上歪主意一罗一罗的。

      办公室主任刘姐,也是东北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媚眼迷人,娇滴滴的声音让人筋软骨松。俺进入这公司,部分也受这美人儿之诱惑。

      和我一同进公司的还有几个。

      小孙,男,毕业一年了。牟平人。人特别直爽,一根直肠子,不会坑人骗人,更不懂得防人。这样的人很快就成了我的朋友。并且成了俺的银行。没钱,就问他借。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鹏兴,毕业四年了,人不错,正直老实,可是由于毕业以后事业一直不顺,人变得十分消极,对前程十分迷惘,过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生活,天天两包烟来麻醉自己的精神。由于自己的家庭贫困,毕业四年又一连串的打击,对自己的爱情不再有奢望,整天妄想着有朝一日能碰上一个富家女,既解决了婚姻问题,又解决了经济问题。
小潘,菏泽人,能说会道,精明能干。毕业也三年了。是那种既不会害人,也不会被别人害着的人。

       小胡,刚毕业,在东北上的大学,善于谄媚,溜须拍马。这种人当然不会成为我的朋友。

        老赵,刚毕业,因其身体浑圆,面容富态,整天乐呵呵的,颇有一大老板之相。所以俺们都称为赵老板。

        赵工,三十多岁,是我们的实验室的工程师,也是从东北那旮瘩来的,善良热情,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让徐娘半老的她也颇有几分韵味。干了几年,工资也是800元一个月。俺为我们这些大学生的廉价而感到深深的惋惜和不平。
    小王,公司老业务员,销售精英。据说,一年能赚到三万元。让我们这些月薪300元的羡慕不已。3万,啊,俺们不吃不喝要干十年啊。。。不过后来听说,老板每年压一半。让俺对老板的为人有了更深的认识。
我们在工厂车间实习了一个周后,就开始出去推销了。

    俺被安排去了一趟莱阳。第一次推销,俺真的十分紧张,头冒冷汗,声音发颤,气也不敢大喘,说:“我是XX公司的,我们生产XX 牌油漆。您能试用一下我们的油漆吗?” 可好,这一紧张,连“您好”都忘说了。

   “XX牌油漆?听说过。”这老板答道。

    我心中暗喜,有门儿。

    “听说,质量不怎么样。我不想试。”老板冷冷地,又说道。

    “哦。”俺二话没说,冷汗淋淋的拔腿就走。我的第一次就这样以失败而收场。

     出门后,俺调理一下了心情,大口喘了几口气,慌慌张张地去了第二家。


     还好,俺的运气不错。尽管俺的说话依然不流利,小汗也一直不断地渗,可是碰到了一个好老板。不但友善的和俺说话,中午还请俺小吃了一顿。尽管他没有试用俺的产品,但我的心里还是很感激他。买卖不成,仁义在。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从莱阳回来后,俺就动身去了石家庄。公司希望俺在石家庄能够打开市场。

     俺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俺在去之前,公司建议俺买个BP机。这样俺花了198元买了一个最便宜的BP机。(钱还没赚到,先投资了,心疼啊)

     公司给俺一天补助20元(包括吃饭和住宿)。勉强能够,只能住10元的旅馆。否则吃饭就没有钱了。现在俺出去都是住五星级的酒店。

    人哪,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俺对石家庄的印象十分不好,满天风沙,又极度缺水,整个城市干燥,脏乱不堪。

     进入石家庄的第一天,俺去了北国商城逛了逛。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俺眼花缭乱,心跳不已。特别是门口的大减价,让俺驻足了良久。因为俺看

中了一件白色休闲西服。俺从小贫穷,没有一件高档的衣服。到了石家庄这大城市,没有一件好的行头怎么行啊?穿着俺那褶皱的衣服,会让人鄙视,拒之门外的。可是俺囊中羞涩啊。

    俺看了看上面的价格,原价550,现价230元。230元? 俺23天的工资啊。

    摸着公司提前支给俺的2000元,俺踌躇了半久。最后,俺想,最多以后吃的方面再节省些,为了能尽快取得业绩。俺狠狠了心,穿上了那价格不菲的西服。穿上它,俺的自信心大增。从那天起,俺一直穿到2006年。每到有重要的约会,俺都穿着它。
住在4个人的房间里,真的很遭罪。一方面有胖子们整宿整宿打着呼噜,奏着噪曲,让俺难以入睡。另一方面,俺又不敢睡沉,怕明天早上起来,连裤子也找不着。(俺上大学时,一舍友出去,吃了别人给的苹果,结果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浑身上下就剩了一条内裤。)就在半睡半醒之间,俺过了一夜又一夜。

    现在还得感谢石家庄之行,让俺养成了一个好习惯。晚上别人呼噜打的再响,俺都照睡不误.   


塞翁失马,焉知福祸兮?
俺穿着那珍贵的白西服,坐上公交车,开始满城搜索我的客户―――――大修厂和油漆批发商。日出而作,日出而栖。俺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耕牛一样匆匆穿梭在石家庄的大街小巷。

      不知是俺的表达能力有限,还是俺的运气奇差。只有一个客户愿意先试用产品。尽管这样,俺还是着实高兴了一阵儿。为此,就奖赏了自己――――花了5元钱进一级影院看了一次电影―――《玻璃尊》。剧中舒淇儿的表演让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散场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俺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为了弥补买衣服的亏损,一方面俺不断地在停车点捡别人丢弃的车票,这样回公司可以多报点车费,另一方面俺也不断节俭自己的口食。早上牛肉面,中午牛肉面,晚上两馒头,一碟咸菜。快赶上僧侣的生活了,俺心里想。
 期间,俺觉得心里非常的孤独,给俺的高中同学――尚在陕西读大学的英莉打电话,诉说自己的近况。尽管俺在上学追求英莉时遭到拒绝,但她还是在电话中积极地鼓励我。让俺频遭打击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说起英莉,俺可是一辈子都不能忘掉的人儿啊,因为她拒绝俺的方法实在是特殊啊。俺写了一大封情书示爱表白,她可好,她把俺写的求爱信原封不动地寄回来了。更让俺又气愤的是,她竟然对俺写的求爱信的语句用红笔进行了语法批改。对俺的表白,只字未提。
 孤孤单单,忙忙碌碌在石家庄忙活了一个月。公司也在催俺回去了。俺决定去唯一那家试用我们产品回访一下,期待着拿下俺的第一单。

    俺坐了大半天的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北郊。

    “张总,您好,请问您用了我们产品?”俺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没呢。” 张总不耐烦地回答道。

     将近一个月了,俺也打过好几次电话了。怎么还没用?如果故意不用,俺还是拿回公司吧。如果不拿,俺又得赔二百多元啊。俺心想。
 “张总,都一个月了,您还没用,如果您不愿意试用,请把它退给我吧。”

         我低低地说道。

     “什么?想拿回去?门儿都没有。”张总嚷道。

     “要不,您把钱付了。”俺仍旧小心地说。

     “付钱?你想的倒美。滚!“ 张总满目狰狞,朝我吼道。

     “张总,您不能不讲道理啊?那货是我的啊。” 俺争辩道。

      “老子让滚,你还不赶紧滚?”张总边骂,边朝我踹了一脚。

      幸亏俺闪的快,没被驴踢着。看这架势,碰到无赖了。俺是外地的,又一文人,哪见过这场面?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闪吧。俺撒腿就跑。
就这样,俺又赔了二百五十元。

      在石家庄,俺节衣缩食,辛辛苦苦跑了一个月,欠了公司大约五百元的账后灰溜溜的回到了烟台。

      石家庄成了俺的伤心和倒霉之地,自那以后,俺再也没去,以后也不会去
在回烟台的路上,我顺便去了老赵的根据地河北黄华县。老赵吃住都在我们公司客户的家里,舒服着呢。而且他卖的不错,都有好几百元了。而我只是零蛋。 

     回到公司,老板没说什么,让我仔细诼磨诼磨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星期天,我和华见了个面。兄弟见面,分外高兴。

     华告诉我,他早就从绿宝石辞职了,现在除了焘和蓉在,其他我认识的人都走了。他已经换了几份工作了,有的一天,有的一个周,反正觉得不如意,他就走。最近他应聘了一份工作,也是销售,老板看起来还不错。这个工作竞争很激烈。他是唯一个录用的。上班后,他问老板,为什么会选择他。老板说,当时给所有的人都说回去等消息,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打电话问录用情况的人,所以录用他了。

     另外,华到凤家里了。凤的家人都十分喜欢华。凤也到华家去了。事后,凤嫌华家准备的饭不够丰盛,没有大鱼大肉,只有青菜,而且逼问华什么时候才能买上楼房。你想,华都没有个固定的工作,买房不是天方夜谭?两人闹得不愉快。我对凤也有了新的看法。华现在正是寻找自己长处,开发自己潜能的时候,凤应该鼓励他,关心他,不应该拖后腿啊。

     凤也去了一个服装厂当文员。

     华找工作期间,手里的钱花了个精光。向其姐借五元钱,买包烟。其姐没有借给他,不是不借,也是没有啊。其姐下岗了,还有一个小孩儿需要抚养。其中的艰辛是可以想像到。志龙是哭着离开姐姐家的。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赚大钱,不再做一个穷人。


置于死地而后生,奋发图强创前程

 

     数年后,我见了华,他说他姐做大生意了,在烟台买了别墅,并且年收入超过百万。
我回到公司不久,副总安排我去送货并拿回货款。

     那时,已进入隆冬季节。凛冽的寒风深刺肌骨。我,司机小胡,还有我的一个同事王哥,他是搭顺风车的。他到德州拜访他的客户。

     那天,天还是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我是第一次坐五十铃。这破车不但颠得厉害,而且连暖风都没有。外面的北风呼呼作响,并不时地通过车的缝隙冰冷地钻入我的腿里。走了六七个小时,才到了德州。从此我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

     在德州,我们顺利卸下货,并拿到了货款。

     晚上,我们要了一瓶白酒。三人均了,酒足饭饱后,我们就要离开餐厅,到房间入睡了。司机小胡说,XX,你是不是忘了拿包啊?我一看,可不是吗?我的绿色塑料袋忘了拿,里面可有我收回的货款五万多元啊。幸亏我们还没离开餐厅。

    这一惊吓,我的酒也醒了大半,冷汗淋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等他俩睡下。反锁了房门,而且把钱袋压在我的枕头下面。一晚无事。

    第二天,我一醒来,一看钱袋在,钱也在。心安吃早饭。

    吃完饭后,王哥就此告别,说要去拜访客户。我和小胡开着那破五十铃,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慢慢悠悠的,终于于晚上时分回到了公司。

    晚上宿舍只有我一人,睡的那个香啊。

    第二天,我高高兴兴地到财务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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